“如果是天子心腹中的心腹,那绝对不会放到这个位置上!”
“啧啧啧……天子近臣啊!!”
“掌握着京畿地区所有的军事力量,负责保卫中枢安全,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同时也把尚方宝剑握在手里的位置!在这个地界上,谁敢不给卫戍区司令几分面子?谁敢在他面前炸刺?”
“我万万没想到……”
周红旗退后一步,重新上下打量着刘青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我万万没想到,你这个从西北山沟沟里走出来的作家,竟然和这样显赫的家族有关系!而且还是嫡亲的孙子!”
“这简直……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王子复仇记》啊!不对,是《王子归来记》!”
周红旗的震惊是发自肺腑的。
他虽然也是大院子弟,家里也有点背景,但他父亲的级别跟刘家那两位老爷子比起来,那还是差了不少火候。
他以前佩服刘青山,是因为刘青山的才华,是因为刘青山敢于向命运抗争的勇气。
但现在,这种佩服里又掺杂了一丝对权力和血统的本能敬畏。
一个拥有顶级才华的人,背后又站着一个顶级的家族。
这已经不是前途无量四个字能形容的了,这是要上天啊!
看着周红旗那副震惊到失语、仿佛看到外星人的样子,刘青山轻轻叹了口气。
他理解周红旗的反应。在这个等级森严、讲究出身的年代,家族背景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天花板,但他并不想让这种背景成为他和朋友之间的隔阂。
“红旗,其实没你想得那么玄乎。”
刘青山拍了拍周红旗的肩膀,语气平缓,试图把话题从权力的巅峰拉回到人间的温情:“我家的情况……挺复杂的。这也不是什么《王子归来》,这就是一个普通中国家庭在那个动荡年代里的悲欢离合。”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未名湖,缓缓讲述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我爷爷兄弟三个。当年家里穷,穷得揭不开锅。为了活命,也为了给家里挣条活路,我爷爷一咬牙,离家参军去了。”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神州大地战火漫天,军阀混战,后来又是抗日,又是解放战争。兵荒马乱的,一封信寄出去,能不能收到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刘青山的声音很轻,却很有穿透力,在这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后来,大部队南下,我爷爷跟着部队转战南北。老家也遭了灾,等我爷爷回去时,曾经的家早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家人渺无踪迹。”
“我爷爷找了几十年,也没有找到,后来他在华阳县打仗负了伤,和部队失去联系。最终无奈只好在那儿落户扎根,娶妻生子。”
“这一别,就是几十年啊。”
“音讯全无,生死不知。我爷爷一度以为那两个兄弟早就死在战场上了,每年清明都要给他们烧纸。”
周红旗听得入神,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消失了,神色变的很凝重。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那个战火纷飞的动乱年代,但从小他就经常听父辈讲当年那些事情,听的多了,也算是对那个苦难年代感同身受。
“直到前阵子。”
刘青山收回目光,看着周红旗:“机缘巧合之下,我在礼部碰到了我六哥刘伟民,有了一面之缘。后来,刘家那边又专门派人去调查了一下,查了档案。最后确认,我爷爷就是他们找了几十年的大哥。”
“就这样,双方见面,接触……最终,就相认了。”
刘青山说得轻描淡写,省略了其中无数的惊心动魄和感人肺腑的瞬间。但即便如此,这个故事本身所蕴含的张力,依然让周红旗感到震撼。
这是一部活生生的历史剧啊!
这是大时代的洪流冲刷下,一个小家庭的破碎与重圆!
“我的天……”
周红旗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感慨不已,连连点头:“这剧情……比你写的小说还精彩!真的,青山,你这经历本身就是传奇!”
他伸出手,重重地握了握刘青山的手,眼神真诚:“恭喜!真的恭喜!这种失而复得的亲情,比什么高官厚禄都珍贵!兄弟我是真替你高兴!苦尽甘来,这回你是真的苦尽甘来了!”
他知道,有了刘家这棵大树,刘青山以后的路,将会平坦宽阔无数倍。
以前有人敢给刘青山使绊子、敢冒名顶替他,以后谁要是再想动歪脑筋,那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个脑袋了!
聊完了身世,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了。
那一层因为身份差异而产生的隔阂,在刘青山坦诚的叙述中消散无踪。在周红旗眼里,刘青山还是那个才华横溢、重情重义的好兄弟,只不过现在这个兄弟的腰杆更硬了。
“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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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山看了看周红旗手里那一叠厚厚的油印材料,随口问道:“这大冷天的,你不在教室猫着,跑办公楼来干啥?还风风火火的。”
“嗨!别提了!这不是快放假了嘛,事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