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第一道音落入水中,沿宫殿的水脉漫来,在那维莱特耳旁荡起。
神座上的少年一步步走下,每一步都宛如踏在琴键上,乐声飞扬。
阶下的浅水点出扩散的水环,一个音随之浮现。
那维莱特的目光从少年的赤足开始,被牵着向上。
他身着雷穆利亚风格的长袍,却单肩披挂,抬起手,右肩连同手臂一并落入光里。
那维莱特一时失了言语,只瞧见葱白的指尖在眼前轻点。
“坐吧。”莫洛斯歪歪脑袋示意,头顶形似海浪的月桂冠随动作微微摇曳,“既然你无话可说,那么就由我先开口。”
两条金蜂从莫洛斯的身侧飞出,在半空跃动一段舞蹈,最后落在那维莱特手边,引导他坐下。
那维莱特侧头,不知何时身后半步已多了一个形单影只的靠椅。
“就从你的‘背叛’开始,如何?”一只手猛地按住那维莱特的左肩,随着力道加重,他的后膝撞到椅边,被迫落座。
当他抬起头想看向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水下的囚禁本该是属于旅行者的死局。要么违抗我的建议在水下腐烂,要么顺从我的建议离开枫丹。”
“在希格雯与特巡队的全力配合下,即使得到莱欧斯利的帮助,也绝无可能逃离梅洛彼得堡。”
那维莱特的目光追随搭在肩上的手臂,一时也没有挪开。
掌心隔着衣料转了一圈,少年缓缓挪动到视线不可及的身后,但质问一刻未停。
“而你,却无视我的意志,断然介入其中,将他们拉出安全的庇护所,加入你自以为是的,剿灭神明的计划。”
温热的鼻息扑在耳旁,他的语气很轻,轻到那维莱特必须全神贯注,才听得清话的内容。
“明明我们所至的终点相同,你为何偏偏要和我做对?”
感受到掌下的肌肉随话题的推进不断绷紧,莫洛斯的唇角微微勾起,初步的施压已经完成。
他直起压低的上身,正准备引导话题到下一阶段时,未及时撤回的手背上突然覆了一层别人的温度。
在他反应过来前,那只手使力一拽——
二人的距离不远反近,甚至只要微微偏头,鼻尖就能撞上男人的脸颊。
“明明我们终点相同…”那维莱特拉住莫洛斯的手,盖住左胸口,眼眸微沉,“你为何不愿停手?”
只是短暂的吃惊,莫洛斯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
他就着这样别扭的姿势说道,“因为你所谓的弑神计划漏洞百出,不过是临时起意用来掩盖你真实意图的假象。”
“如何找到一位从未现身的神明?你又有什么把握能在短时间内击杀祂,夺回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