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桑多涅头都没回,指尖快速编织着错综复杂的数据流,“我早就说过,我不在意枫丹的死活。能同时请动两位愚人众的执行官出手,也就只有事关世界存亡这档子事了。”
说到这里,她自顾自嘟囔了一声。
“阿蕾奇诺肯定后悔死放公子离开了。容易被忽悠,没什么脑子的战斗狂最适合在这种多方博弈的场面里,充当最优秀的打手。”
“是因为…莫洛斯?”那维莱特开口试探。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会因为一个人去挑战世界,去面临可能将至的死亡?”桑多涅嗤笑一声,笑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耳,“别做梦了,我只为我自己而已。”
“而且,不要用一副我和他很熟的口吻说话。如果你多了解莫洛斯一点,你就该知道这人比你懂分寸多了。最起码在阿兰离世之后,从来没有纠缠过我一次…”
“哦!你看人很准嘛派蒙,她果然是…”
“对吧对吧?她其实就是害羞而已,只要我们不去触她的霉头…”
身后两道压得极低,却在寂静的雨幕中异常清晰的窃窃私语,硬生生打断了桑多涅越来越快的语速。
少女操作数据流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的额角瞬间浮出几根隐忍的青筋,猛地转过头,那双如玻璃珠般的眼眸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直到被抓包的旅行者和派蒙齐刷刷地缩了缩脑袋,讪笑着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不再言语后,她才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口气。
“切,我跟你们解释个什么劲?”桑多涅转回身,手指再次敲击在虚拟的光屏上,力道明显比刚才重了许多。
“莫洛斯一直很牵挂你。”那维莱特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虽然不太擅长与桑多涅这类型总是用尖刺伪装自己的人交流,但经过几百年的岁月,他好歹学会了如何挑起双方都在意的话题,让对话得以延续。
“他担心你会因为和玛丽安女士年轻时的容颜相似,而产生不必要的芥蒂。阿兰先生离世的时候,你与玛丽安女士一同出席了葬礼,但你似乎一直在刻意避免与她沟通,莫洛斯觉得…”
“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他在想什么,也不需要你在这妄自揣摩我的想法!”
桑多涅拧紧了眉,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抬起眸子,冷冷地看向眼前神情清澈的最高审判官。
她有时候真的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怎么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能如此精准地踩在她的雷点上?
“抱歉。”那维莱特微微低头,给予了适时的退让。
桑多涅瞥了眼又开始按惯例道歉的那维莱特,深吸了一口气。
即使她知道对方这句话多数是出于刻板的社交礼节,而并非真正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那股无名火还是稍微平息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