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李今越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惋惜:“而太子那边,如果站在我们后世的上帝视角看,他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当时他召集百官,发表宣言说,您因病被困居甘泉宫,有奸臣挟持您,意图作乱。”
“这个说法,其实非常微妙。他说的是您‘可能’被控制了,他们要去‘清君侧’。那百官们怎么知道这个‘可能’是真是假?甘泉宫里传来的命令,到底是您的意思,还是奸臣的意思?万一陛下没有被控制,我们跟着太子干,这不就成了板上钉钉的谋反了吗?这只会让所有人心存怀疑,犹豫不决。”
“如果按照上帝视角,刘据当时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宣告您已经驾崩,被奸臣所害。这样一来,所有甘泉宫里传出来的命令,无论有没有玉玺,全都是不合法的,是奸臣乱政,这样,才能逼着晚年多病的您频繁的出现在各种场合露面,才能证明并恢复自己政令的合法性。”
“也只有这样,百官才有可能被他裹挟,而他作为唯一合法的继承人,权威才能发挥到极致,当然,这些都是我们站在上帝视角的马后炮了。”
“总之,太子那番宣言发出后,长安城内一片混乱。太子将监狱里的囚徒放出,充实自己的兵力,又派人持符节征调长水和宣曲的骑兵,要求全副武装来长安集结,然后又让人去调集北军大营里的禁军部队。”
“但,这些动作,基本都没有什么效果。”
“没办法,太子只能带人离去,然后强行武装了长安城里的上万百姓。在长乐宫西门外,与刘屈氂率领的军队遭遇,双方展开会战。”
“这场会战,厮杀了整整五天,血流成河,死亡上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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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七日,太子兵败,逃出长安。”
刘彻闻言,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知道,最后的审判要来了。
李今越继续说道:“太子兵败后,您回到了长安,开始进行清算。首先,您下令收回了皇后印绶。”
“卫姐姐在宫中自杀。”
刘彻听到这句话后,猛地闭上了眼睛,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他死死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可李今越的声音并没有停下:“而谁也没帮的北军护军使者任安,被您认为是骑墙派,被腰斩。太子门客一律被处死,凡是跟随太子发兵的人一律灭族,哪怕是被裹挟的各级官吏兵卒,也全部流放敦煌。总之,只要跟这件事沾了边的,一个都没跑掉。而太子的亲眷,除了两个跟他一起逃跑的儿子,全部被杀。”
听到此处,刘彻早已是浑身发颤,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时的臣子中,虽然有很多人都认为太子无罪,但谁都不敢向盛怒的您陈述自己的观点。唯有并州壶关的三老,令狐茂,送来了一纸上书。”
“他说:当年江充冤杀赵太子,天下皆知,唯有陛下不闻。如今太子蒙受不白之冤,他奋起反抗,只为证明自己的清白。太子借用父亲的军队,只是为了自救,绝无谋反之心!可陛下不加查证,就大发雷霆,派大军追杀他。如今满朝文武都不敢说话,我实在痛心!希望陛下放下兵戈,不要让太子成为无家可归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