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良翰已经晕了,迷惑半天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叫江什么的,记不清了。怎么了,莫不是他账做的很好?你要挖墙脚不成。”
柴安冷笑,“账做的确实好,堪称天衣无缝。可我却用不起,劝你也别用。”
“为何?”范良翰不明。
柴安指着账本其中一页道,“你瞧这处,景佑元年四月十三日,江南船舶来布匹共三千一百五十匹,其中桑蚕丝一千匹、锦缎七百匹、水波绫七百匹、棉布七百匹、上等蜀锦五十匹,共付银钱两千四百六十两,其中布匹两千一百六十两,船资三百两……”
范良翰听他念的头晕,忙打断道,“这不是能对的上数么?”
柴安见他懵懂,气道,“你就光听了数字,没有想想那年发生了何事?”
“何事?”范良翰问道。
“明道元年两浙路大雨数月,粮食减产四成,二年江南大水,损毁良田千顷、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
官家深嫌年号不吉引来灾祸,这才换了如今的年号。
不论是两浙路还是江南东路皆是你我两家布匹的供货地,此二路接连受灾,百姓连吃饭尚不能,何处种桑养蚕?
我柴家重金才够的三百匹,你家这一千匹桑蚕丝何处来的?”
范良翰道,“可能是积年的存货呢?”
见他如朽木不可雕也,柴安冷笑,“真真是个富贵闲人,一事不知一事不懂,怪道底下人哄你。
现在表姨夫年纪渐渐大了,力所不能全及,竟还如此娇惯与你,怕是来日等你掌家,便是万贯家财都要被人轻易哄骗去。”
范良翰不知其意,便又开始撒娇,“那不还有表哥你么,到时候我就把家财都给你经营,每年只吃红利就好……”
只听的柴安不住摇头,又爱又恨。
两人正说话,听着一阵脚步声浩浩荡荡,有小厮匆匆来报,“娘子来了。”
范良翰大惊,当即夺过柴安手中账本,摇头晃脑的看了起来。
原来吴三郎无故上门,郦家姐妹便觉其中大有缘由,三人皆聪慧异常,不过几句套话、便猜道是范良翰所为。
郦三娘本就怕自己前来影响吴三郎春闱应考,她二位姐姐也深以为然,自不会将范家的私事告于他知道,乱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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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玩笑着说三娘想他想的厉害,做姐姐的才私心请人过来,望他看在三娘的殷殷期盼上专心备考。
又约定春闱那日一早让三娘亲去考场相送,才哄的吴三郎眉开眼笑、精神抖擞的走出范家大门。
吴三郎刚走、骊二娘便怒气冲冲的杀了过来。
才刚进门就见柴安在内,毕竟是从小受家中悉心教养、知礼守节的女娘,见有客在忙又强自按下怒气,挤出一丝笑容问道,“柴表兄安好,官人这是在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