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人打赌,要找出画中之人,填出她的五官样貌。”

因为那人转过了身,杨羡这才看清他手中拿的赫然是郦三娘的画像,只是面部空白,尚未画出五官。

“若娘子让我看上一眼,我非但不为难你,还赏你五金,如何?”

这话听起来像是商量,实则毫无拒绝的余地。因的他话音刚落,他身边的仆役便强行扯开春来,要去掀开郦三娘头上的帷帽。

春来急得大喊,“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开!”

杨羡这才回过神来,疾跑几步跃上桥面,推开挡路的仆役,将郦三娘和春来护在身后。

厉声呵斥道,“哪里来的纨绔,竟视大宋律法为无物?”

纨绔见又有人前来,不躲不避,反而态度更加嚣张,道,“你是她何人?我与她说话,关你何事?”

这人不认识杨羡,杨羡也不认识他,想必是从哪里来汴京游玩的纨绔子弟,竟在太岁头上动土。

杨羡今日并未穿着太学那套肃静的学子制服,而是一身罗氏为他准备的花红柳绿的绫罗绸缎,看上去比面前的纨绔还要纨绔三分。

那人只当他也是来抢赌资的,思索一会儿说道,“说不得你也是与周七郎打赌的。这样吧,见面分一半,你让她把脸露出来瞧瞧,等我把这画填满,换来周七郎的好酒,分你一半如何?”

原来,昨日周七郎在贡院外看到郦三娘身姿婀娜,回去后便辗转难眠,竟画了一幅空着五官的画像。

言道,若谁能找到画中的小娘子,将其容貌填充完整,便将珍藏二十年的女儿红分其一小坛。

说起这女儿红,原是周娘子生下大女儿时,周家老大人埋下的二十坛好酒,原本打算等孙女出嫁时启出作为陪嫁。

可惜周大娘子早年夭折,这女儿红便一直埋在树下,只做留个念想。

周七郎在家中排行最小,深受周娘子溺爱,得知有此好物后,撒娇耍赖,竟在某年回乡祭祖时真弄了一坛回来。

他爱显摆,身边的人都知他有难得的好酒,百般相求也换不来一盏。

如今,竟愿意为了个素未谋面的女子,舍出一小坛来,众人自然都跃跃欲试,满城寻找郦三娘。

今日,恰被这人碰上了。

杨羡听他说起“周七郎”,狐疑问道,“积英巷的周七郎?”

那人更确信他也是为了打赌而来,笑道,“果然是同道中人,既然如此,便快快让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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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中姓周的大人有好几位,但住在积英巷的周大人,只有那位礼部员外郎,吴三郎的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