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苦涩道:“今日之事,我等着实无辜,我们魏王府马车在前,他们秦王府在后,却偏要我等相让,我们让便让了,谁让我们王爷自来宽厚仁善,偏这姓孙的,不知感恩,竟嘲讽于我等,为着王爷名声,这口恶气我等着实咽不下。”
他故意拔高声音,让周围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可不是他们魏王府闹事,而是秦王府的人太过专横霸道。
孙福心口窝火,但他也知道,这场闹剧的起因,就是自己一个鄙视的眼神。
可他也觉得冤枉啊,魏王长于他们王爷不假,但他们王爷出身尊贵,眼看是板上钉钉的储君,尊卑有别,难道不该他们魏王府相让吗?
“呸!分明是你们出尔反尔!”孙福咬紧腮帮。
郑山根本不搭理他,只对着马车内道:“郎君,您是亲眼看见,他对着您,都敢自称爷爷,何况是我等,他们啊,各个是大官人,我们就是奴婢秧子!”
燕非时嘴角微勾,漫不经心把玩手里印章。
‘资质愚钝,淳朴憨厚’,这是暗卫递上来的对于魏王的评价。
但看魏王府一介管事,遇事不仅条理清晰,直指矛盾,这一番话,挑拨离间,借力打力,示弱卖苦,样样俱全,把自己拉向他一个对立面。
不过短短一息,便有这般反应。
安逸窝可养不出恶狼。
郑山话音落下,对面一片静谧,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郑山以为,自己白费唇齿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传出马车:“以卑妄尊,该死!”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匕首飞出马车。
“噗呲!”一声,匕首插进孙福胸膛,孙福微愣,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呆呆地低下头,就看到胸口插着一把匕首,他嘴巴张了张,呕出一口鲜血,极致的痛感后知后觉袭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围观众人“轰”的一下散开。
郑山傻眼。
是,虽然孙福这狗东西,不是一个好人,借着秦王府的势,欺男霸女,横行于市,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死不足惜。
他也有借马车里的人惩戒孙福的念头,但他没想要他死啊。
孙福一死,伤得是秦王颜面,秦王岂会不记恨他们王爷?
“将人拖走,进城。”马车内再次响起男人悦耳的嗓音,字正腔圆,高低合宜,落到人耳中,十分好听,像深夜里击玉般清冽,又掺着些微沙哑,平缓而不失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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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敢忽视这话,秦王府的人忙拖着孙福尸体后退。
周琰眸光一转,对郑山笑道:“既是你们在前,自当由你们先行,请。”
郑山嘴里发苦,又不得不听命行事。
——王爷,奴愧对您啊,奴把事情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