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嗓音暗哑,“徐家大娘子,姓什么?”
唐氏以为她好奇,便道:“你如今,不是庵里的女尼了,而是咱们伯府的女娘,更该要把规矩捡起来,日后见了各府娘子小娘子,也不至于给伯府丢脸!”
“这位徐家大娘子,姓莫,乃京兆府尹次女,虽是庶出,却本领不凡,不比许多男儿差,尤其是诗词一道,可谓出口成章,可惜后面精于奇淫技巧,把心思花费到经商这等微末小道去了。”
说是这样说,想到百珍坊的收益,唐氏背地里也是眼热的。
这时候,唐氏终于注意到,对面整个人莫名绷直的温知宜,眼里闪过深深困惑。
这又是怎么了?她也没说什么吧?
难道她真的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好端端的,怎么一个错眼,就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温知宜扯动嘴角,硬生生扯出一点笑容,“怎么就姓莫呢,我记得,不应该是姓江的吗?”
“你说的那个,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唐氏对她挥挥手,不愿意再细说,“快别愣着了,还不赶紧退下,还有,记得把你这身衣裳给我换了,晦气!”
“阿婆真是健忘,我不是说了么,我差点死掉了,没人记得我,那我就自己为自己守。”
唐氏听得迷糊,怀疑她脑子可能有问题,“行了,差点死掉,这不是还没死吗?别整天神神叨叨。”
“死了的哦!”
温知宜拖长音调,明明是轻松的调子,听的人浑身不自在。
前言不搭后语!
唐氏这个时候,是真有点怀疑,她这个大孙女儿,可能落水的时候,把脑子给灌坏了。
“你们两个,服侍元娘去暖阁。”
她随手点了两个婢女。
温知宜站着不动,两名婢女相视一眼,其中一人福身唤道:“娘子,还请随奴婢来。”
门外院中,文妈妈引着两人缓缓走来,阴氏一身织金描花银红百褶镶珍珠边襦裙,梳着高髻,贴着花钿,一整个眉飞色舞,神采奕奕,伯府前两日闹出的笑话,在她身上仿佛不存在一般。
另一位,穿着一袭蜀锦的秋香绿襦裙,相比阴氏的穿金戴银,她看起来素雅不少,头上簪着两支珍珠荷花簪,淡绿点翠珠花,两旁配鎏金花草华胜,更添两分贵气,头顶发包以红绸轻系,尾端细长,垂于身后,飘逸灵动。
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一点,嫁人后的老沉拘谨。
她的长相,是偏清秀的,五官精致,肌肤细腻,眼尾上挑,不自觉透出媚意,她身材也十分丰满,前凸后翘,玲珑婀娜,又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妆容,即便站在阴氏旁边,依然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她。
尤其是温知宜,眼睛落到她身上,根本挪不开一点。
阴氏走过来,发现拦在门口,呆头鹅似的温知宜,笑着打趣她:“瞧瞧,咱们元娘,看徐大娘子都看呆了呢。”
温知宜眼眸轻颤,发散的瞳孔一点点亮起,过了好一会儿,她歪头浅浅一笑,用清清冷冷的语调缓缓说道:“......是啊,真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