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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害人精。”瞧丫鬟端来药,平妈妈低声咒骂,“有娘生没娘养,疯疯癫癫,不知羞耻,我要是她,早拿根绳子吊死了,看宣宁伯府日后能得什么好!”
莫桑晚听见了,却没让平妈妈住口,她心里正不痛快呢。
转念,又不可避免想到,对方看她时的眼神,憎恨,阴冷,充满戾气,眼睛冷如寒霜,脑中闪过她掐住自己脖子时,那种扭曲中含着愉悦的眼神,后背莫名一寒。
真是疯子!
她低斥一声,又觉得有些古怪。
她发誓,这真是她第一次见,宣宁伯府这位女娘。
还没理清头绪,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心神一收,说道:“去看看,外面是谁。”
平妈妈点头出去,没一会儿,快步回到里间,“娘子,是三味书铺的方管事遣人来问,上个月递来的新书,娘子这边看了觉得可行?若是行的话,便让铺子里开始印起来。”
“新书?”莫桑晚一时没想起来。
平妈妈说道:“就是上个月递进来的,那本《邪王追妻》。”
莫桑晚靠着床柱,碰到后背的伤,小声吸了口冷气,缓慢说道:“......我知道了,让他再等等,过两日我给他答复。”
平妈妈出去传达娘子的意思,莫桑晚却靠在床头有些出神。
三味书铺是她两年前所开,当时,她坐稳徐家大娘子的位置,难免志得意满,又想起前世看过的穿越小说,里面女主角凭未来的各种小说震惊古人,她不免也生出这个心思。
后面,三味书铺开了起来,火也的确是火了。
但与此同时,各种贬低谴责纷至沓来,像什么“不守妇道”“枉顾书礼”“狗屁不通”......连带着徐家名声受到影响,渐渐的,她便也不大管书铺里的事,倒是之前取名的风格,完美的继承了下来。
她摸了摸脸颊,很痛,对温知宜,更是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但心里,却又有种莫名其妙的松快。
就像是黑漆漆的山底,突然透进来一丝阳光。
她甩甩脑袋,不顾身上疼痛,暗骂自己一声:“胡想什么呢,真是好日子过够了不成!”
如今她穿金戴银,想吃什么有什么,龙肝凤髓,鲍鱼熊掌,几十人伺候她一人,要地位有地位,要银子有银子,掌握满府生杀予夺,岂不快哉?难道还比不过前世受人冷眼讥讽?
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忽略心底那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