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嫦依面带冷笑,随手合上画卷,往红袖身上一扔,“她倒是不怕人笑话,这么一幅名不见经传的画,也好意思拿出来送人。”
说着,又勾起嘴唇,“这是还不知道,去年五弟丢了多大的脸呢。”
红袖手忙脚乱接住,一张俏丽的小脸闪过恶毒的光,“那娘子您看,这画......奴婢给那边送回去?到时候,咱们只管看好戏。”
“不急。”突然想到什么,温嫦依眼睛一眯,招手让红袖靠近,对着她耳语几句:“你这样......等办好,再让人把画送过去。”
红袖眼睛越来越亮,满面红光。
这边主仆二人密谋着什么,那边国师府里温知宜缓缓睁开眼睛。
夜幕低垂,气氛静谧,北风裹挟着碎雪,吹得门扇簌簌作响,窗外竹影摇晃,不时听到噼啪一声,床头烛灯火花爆了一下,火光微微一闪,又慢慢亮起来。
温知宜睁着眼睛,怔怔望着床顶,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她感觉很累,从身体到内心,透着由内而外的疲惫,每一次呼吸,都会扯到闷痛的心脏,一缕缕针扎般的刺痛,尖锐地彰显存在。
“咕噜,咕噜。”
轮椅滚动的声音靠近过来。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低沉的嗓音,“醒了?”
他的声音,像夜色一样沉谧,字里行间没有波澜,也叫人无从分辨情绪,如果是往日,温知宜可能会担心,自己是不是又给他添麻烦了。
但现在,她实在分不出心思,去分辨他有没有生气。
她羽睫微颤,一颗泪珠滚下眼角,没入鬓发不见踪影。
一颗接着一颗,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原本无声的泪流,变成压抑的哽咽,细柔,破碎,很轻很淡,却如一根羽毛,在人心底轻轻一挠。
燕非时气息微顿,搭在扶手的指节蜷缩一下。
他活了三十几年,从没安抚过谁,尤其是这种小女娘,一时间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温知宜侧过身,用背对着他,但那克制的啜泣,依然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