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屏轻轻拉了小翠一下,示意她别冲动。
然后,她看着春桃,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不及眼底,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冷。
“多谢许才人挂心了。我这儿没什么大事,就是偶感风寒,自己弄点驱寒的草药水喝喝,不劳烦各位惦记。”
她说着,顿了顿,目光落在春桃那身鲜亮的桃红色比甲上,“倒是姐姐,这大冷天的,穿着这么单薄就跑出来替主子办事,真是忠心可嘉。
只是也要仔细自己的身子,万一冻病了,怕是没我这么好的运气,还能弄碗‘草药水’喝喝。”
她这话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却是在暗讽春桃只是个奴才,就算冻病了也没人管,也暗暗点出,她苏锦屏虽然落魄,但至少还是个“主子”。
春桃果然脸色一变,被噎了一下。她本想显摆自己主子得宠、自己穿得好,却被苏锦屏这么轻飘飘一句话给堵了回来。
“哼!用不着你假好心!” 春桃脸上有点挂不住,声音更尖利了,“苏才人还是顾好自己吧!我瞧着您这气色,可真是不太好。
这宫里啊,最是见不得病秧子了,没几天活头的人,就该老老实实待着,别出来碍眼!”
她这话,已经近乎于撕破脸的诅咒了。
苏锦屏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眼神也冷了下来。
她知道,不能再一味退让了。
适当的反击,是必要的。
不是为了争口舌之快,而是要让对方知道,她不是可以任人揉捏的面团。
“姐姐这话,是在教我做事吗?”
苏锦屏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寒意,“我虽然只是个才人,但也是皇上亲封的。
小主,
姐姐一个奴才,跑到我的住处,对我这个主子指手画脚,评头论足,甚至……口出恶言。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是哪个宫里的掌事姑姑呢?”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春桃:“还是说……这就是许才人教导下人的规矩?奴才可以随意议论、甚至诅咒主子?”
这话的分量就重了。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春桃不懂规矩,甚至影射了许才人治下不严。在这等级森严的后宫,这可是不小的罪名。
春桃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只是仗着自家主子有点脸面,平时嚣张惯了,想来踩一脚这个落魄才人,过过嘴瘾,
却没想到这个病怏怏的苏才人嘴皮子这么厉害,几句话就把她扣上了“藐视主子”、“连累主家”的大帽子!
“你……你胡说!我……我没有!” 春桃有些慌了,色厉内荏地反驳,“我只是……只是奉命来看看你!你别血口喷人!”
“哦?是吗?” 苏锦屏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门槛,虽然身体依旧单薄,但那眼神里的压迫感,却让春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记性不太好,昨天落水后,很多事情都忘了。”
苏锦屏缓缓地说,声音很轻,却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春桃心上,“但我好像记得……昨天在水井边,似乎也遇到过一位穿着桃红色比甲的姐姐?当时……好像发生了点不太愉快的事情?”
她看着春桃瞬间变得更加慌乱的眼神,继续慢悠悠地说:“这宫里的路啊,有时候不太好走。水边地滑,容易落水。这小路上石子多,也容易……被人撞到,你说是不是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