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白迎着东方白那的迫人目光,神情坦然,没有丝毫躲闪,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悠悠道:“那洞天深藏昆仑山脉腹地,若非机缘巧合,绝难发现。”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洞天中的每一个细节,又像是为了加强话语的分量,补充道:“而且埋藏经书的地方还留有字迹。”
“留有字迹?”
东方白眉头紧皱在一起,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方才从邱白肩头拂下的那片松针,翠绿的叶尖在她指腹间微微颤抖,泄露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是何人所留?留了什么?”
“留书的……明教中人。”
邱白嘴角一挑,目光如电,直视东方白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落款署名,乃是百年前,贵教的教主张无忌!”
“张无忌?!”
听到这个名字,东方白的内心如同被投入石子一般,平静的心湖北瞬间击穿,激起滔天巨浪。
那根被她捏着指尖的松针,那翠绿的松针叶缘被无形的气劲碾压而过,一道细微的裂痕浮现其上。
东方白绝美的脸上浮现出深沉的思索,双眸之中精光闪烁,如同寒夜中的星辰,她试图从教史相关的记忆碎片中,捕捉到关于这个名字的痕迹。
“张……无忌……”
东方白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寻,沉吟道:“教史残卷之中,似乎……确有提及?”
“大概是两百多年前,当时明教处于风雨飘摇之际,曾有一位惊才绝艳,武功卓绝的明教教主横空出世,但记载语焉不详,只道他武功冠绝当世,后来不知所踪,如同人间蒸发。”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邱白,皱眉道:“你竟说他在昆仑洞天留下九阳神功?”
她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疯狂的运转,想要将“张无忌”、“昆仑洞天”、“九阳神功”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复原成合理的历史。
只是过去的时间实在是太久。
两百年间的战火连绵,教派兴衰,丢失的东西太多,无论怎么拼凑,得到的都是缺陷重重,难以对得上号。
“不知所踪?”
邱白听到东方白这话,脸上也是露出震惊的表情,几步来到东方白身边坐下,青石的冰凉透过衣衫传来,他面露迟疑的说:
“张无忌不是跟赵敏退出江湖,隐居去了吗?”
“啊?”
东方白脸上的错愕表情,此刻是再也无法掩饰,她下意识的按着光洁的额头,有些无奈的说:“竟……竟是这样的吗?”
她苦笑着摇摇头,沉声道:“看来圣教的历史记载不准啊。”
邱白理解东方白的反应,笑着说:“这也不奇怪。”
“毕竟,张无忌作为贵教教主居然能为了跟女人隐居,放弃教主的位置,记载下来反倒是丢了神教的面子。”
话说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调侃的弧度。
“改成不知所踪,这样就好操作了嘛!”
“......”
听到邱白这话,东方白甩了他一白眼。
诚然,确实如邱白所说,将张无忌的归隐改为不知所踪,的确能为后来的神教领导者提供巨大的操作空间,比如说是被朝廷害死,教众都能同仇敌忾。
但是,这种教派内部心照不宣的操作,被邱白如此赤裸裸地当面点破,尤其还是在她这位现任日月神教教主面前。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当众揭开了华丽锦袍下精心掩饰的旧疤,怪落人面子的!
毕竟,她也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啊!
这神教的颜面,某种意义上,也就是她的颜面。
邱白将背靠在东方白背上,望着天上的蓝天白云,迅速转动脑子,编造......
不是,邱白回想着张无忌留言,语气凝重的说:“根据张教主留书所言,他少年时曾身中玄冥神掌寒毒,命悬一线,正是于昆仑洞天一白猿腹中得到九阳真经,以此神功驱除寒毒,神功大成,脱胎换骨,最终成为明教教主的。”
“没想到张教主还有这般经历啊!”
东方白听到邱白的讲述,也是颇为惊讶。
圣教自己也有历史记载的书,但上面可没写这些,只是写的神教的光辉,以及神教为救万民于水火,造反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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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听到邱白说起张无忌的故事,倒也是让她开了眼界,觉得蛮新鲜的。
邱白顿了顿,让东方白消化这信息,继续道:“张教主感念此功救命之恩,不想九阳神功传承断绝,遂重返昆仑故地,将九阳神功藏于洞天之中。”
“更以无上指力,于洞天的石壁之上留下遗言,说神功在此,待后世有缘之人。”
“呼.......”
编完整个故事,邱白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故事是他编的,但其中真真假假混杂都有,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啊。
松林间一片寂静,唯有风过松针的沙沙声。
“原来九阳神功的传承,竟是以这种方式被张教主保存了下来……”
东方白沉默了,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颌,眼神变得复杂。
两百年前,那位惊鸿武林,随后消失在教史迷雾中的神教教主的形象,在邱白的叙述中渐渐变得清晰而高大。
舍功留待后人。
这份胸怀与远见,让人肃然起敬。
可这个做法,也让她这个教主有些无语。
东方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叹息道:“两百多年前,那正是我教由明转暗,风雨飘摇的艰难岁月。”
“当时圣教更名为日月,黑木崖的基业也是初立,圣教当时可以说是危如累卵,没想到他竟然在昆仑洞天中留下九阳神功......”
“可是……”
东方白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冷冽如昆仑寒冰,带着穿透历史的沉重恨意。
“张教主他恐怕未能预见,仅仅数十年后,我日月神教便遭遇了近乎灭顶的滔天大劫!”
她抬眼看向邱白,凤眸深处仿佛倒映着焚天的烈焰,沉声道:“邱白,你可知,在张教主留功之后,不过数十载光阴,我日月神教便迎来了立教以来最黑暗的时期?”
“那时,天下已非蒙元,而是如今的大明王朝,国朝鼎立!”
“明太祖朱元璋,本是我明教出身!他得了天下,却视我教为心腹大患,污名化为魔教,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其子,那位以‘永乐’为号的雄主朱棣,更是手段酷烈,远超其父!”
东方白的语气变得森寒,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塞外的风沙,还有兵戈的血腥,幽幽道:“朱棣五征漠北,扫荡草原,其兵锋之盛,冠绝一时,你以为他岂会仅仅满足于驱逐北元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