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先生,你向来公道,你给评评理!”
一直沉默是金,仿佛神游天外的冷谦。
此刻被周巅点到名字,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在周巅身上停留了一瞬,惜字如金,却依旧吐出几个清晰的音节:
“的确如此。”
“你武功,还是可以的。”
说完这短短几个字,他便再次闭上嘴巴,目光重新投向那跳跃不定,散发着温暖的篝火火焰。
瞧那模样,就仿佛他刚才那句评价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外界的一切纷扰都再与他无关。
周巅听到冷谦这简短的认可,却如同得了皇帝的嘉奖一般,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他得意洋洋地看向殷天正,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很是开心的说:“听听!听听!冷先生都这么说了!”
“他的话,总做不得假吧?”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
说不得和尚看着他这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人家冷先生是性情宽厚,给你这浑人留几分薄面,你怎么还顺着杆子往上爬,当真了呢?”
“哼!”
周巅双手叉腰,脑袋昂得更高,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冷哼道:“哼,反正我就是不慢!”
“彭和尚和张中那两个家伙就在我后头,他们比我还慢点呢!”
“难道他们的轻功也不行嘛?”
周巅两手一摊,冷笑道:“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好你个周巅!”
“贫僧这才刚到洞口,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听见你在背后编排我!”
一个浑厚沉稳,却又带着几分了然笑意的声音,适时地从洞口传来,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周巅的嚣张气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数道身影依次沉稳地走入洞中。
为首一人,身穿一袭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僧袍,方面大耳,神态威猛,手持一串乌木念珠,面容慈和温润,眼神却清澈坚毅。
此人正是五散人中素有名望,常奔走于抗元事业的彭和尚彭莹玉。
走在他身旁的,是一位头戴古朴铁冠,面容清癯消瘦,颇有仙风道骨之姿的道人。
此人不是别人,乃是铁冠道人张中。
而在这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人,其中身材健硕,步履沉稳,面色坚毅,却带着些许风霜之色的中年男子。
若是邱白在此,定能一眼就认出。
此人,正是他当初在江州船上,于元廷密宗番僧手下仗义下出手,相救的起义军首领周子旺!
“彭和尚!张道长!”
周巅见到来人,脸上那点嚣张立刻消失不见,换成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去。
“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周巅对彭和尚你那是佩服的,怎么会说你坏话?”
“我刚刚是在说张道长……呃。”
周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没说出来,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句。
“其实也不是……”
他越是想解释,越是语无伦次。
如此一来,倒是引得洞内众人一阵善意的轻笑。
连冷谦的嘴角,似乎都牵动了一下。
随着彭莹玉、张中与周子旺的到来,加上早已在此的殷天正、冷谦、说不得和周巅,明教最高层的核心力,几乎就在此了。
除了态度不明确的杨逍,以及行踪飘忽的青翼蝠王韦一笑,四大法王,以及五散人全体,能来的人都已经在这风雪山洞中齐聚!
小主,
五行旗势力虽大,但乃是教主直属的武装力量,与这些各自拥有不小独立性的法王、散人,在立场和利益上并非完全一致。
彭莹玉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温和地扫过洞内的熟悉的面孔。
待众人笑声稍歇,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郑重起来,声音沉稳,缓缓开口。
“诸位兄弟,杨左使信中提及,欲推举他门下一位名叫邱白的年轻人,接任我圣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之位。”
“此事关系圣教未来,不知……大家都有何看法?”
周巅双手往宽大的袖子里一抄,歪着头,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还要做出一副深沉思考的模样,抢着发言。
“邱白?这名字听着都陌生得很!”
“这名字听着倒是清爽!”
“可这人是谁啊?江湖上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我连他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底细更是一片模糊,来历不明!”
“这让我们怎么支持?这让我们等如何决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决,甚至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说:“反正我周巅把话放在这里,只要不是他杨逍自己来当这个教主,换做其他任何阿猫阿狗,我周巅都得先掂量掂量他够不够斤两!”
冷谦端坐如钟,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只是在周巅说完后,他稍作沉吟,然后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彭莹玉点了点头,对两人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接过话头,提供了自己掌握的关键信息,声音清晰的说:“据贫僧多方打听,若江湖上没有第二个同名同姓,且能在短时间内引得杨逍如此重视的邱白,那么杨左使所推荐的此人,应当便是近年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被武林同道冠以君子剑美誉的武当派高徒,邱白。”
“君子剑邱白?”
听到这个名号,站在殷天正身后那名一直沉默聆听,气质精干的年轻人不由得惊疑出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上前半步,对着殷天正和诸位前辈拱了拱手,语气带着确认的口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