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窗后的老仆,张大了嘴,烛台啪嗒掉在地上,烛火熄灭。

他呆呆地看着那扇倒塌的大门,又看看门外那道青衫身影,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邱白踩着倒地的门板,缓步走进刘府前院。

脚步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你……”

老仆终于挤出声音,颤抖着指着邱白。

“你是谁?想干什么?”

“这........这里是刘大人的府邸!”

“你........你不想活了吗?!”

邱白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扫过前院,布置得倒是雅致。

可惜,沾了血。

这时,院内厢房,耳房里呼啦啦冲出十余人。

这些人都是刘府护院,有的还披着外衣,显然刚从床上爬起。

他们手持棍棒、钢刀,将邱白围在中间,但眼神惊疑不定,无人敢率先上前。

任谁看到那扇被一脚踹塌的大门,心里都得掂量掂量。

“怎么回事?!”

正屋方向传来一声粗嗓门的喝问。

一个穿着绸缎中衣,外袍凌乱的汉子大步走出。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皮白净,留着短须,手里提着一口长刀,眼神精明中带着警惕。

此人,正是刘三。

他先看了一眼倒塌的大门,瞳孔一缩。

再看向院中负手而立的邱白,顿时,他的心中就是一凛。

能一脚踹开这等厚重府门的,绝非凡俗!

刘三压下惊怒,朝着邱白抱了抱拳,语气尽量客气。

“这位兄弟,哪条道上的?”

“若是手头紧,缺些银钱使,刘某不是吝啬之人,赠与兄弟些盘缠,不是不可。”

话说到这里,他看了眼倒塌的房门,沉声说:“何必……动这般大的火气?”

他混迹江湖多年,眼力不差。

眼前这青年,虽只一人,却气度沉凝,站在那儿如渊渟岳峙,绝不好惹。

若能破财消灾,最好不过。

邱白闻言,却是笑了。

这刘三,竟连自己都不认识。

果然,真正的明教核心人物,都参加过光明顶教主继位大典,至少认得自己相貌。

而这刘三,显然只是个边缘小角色,靠着出卖同伴才混出头。

不入流的角色。

“刘三。”

邱白开口,声音平淡,轻声说:“我来问你件事。”

刘三闻言,心里一松,肯谈就好。

“兄弟请问,刘某知无不言。”

“明教被抓的兄弟,关在哪里?”

刘三听到这话,脸色骤变!

他握刀的手一紧,眼神闪烁。

“兄弟,你在说什么?什么明教?刘某听不懂……”

话未说完,他就只觉眼前一花!

那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围着的护院间一晃而过。

下一瞬,一只冰凉的手,已扣住了他的咽喉!

“好快!”

刘三脑中只闪过这两个字,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挣扎,可那只手如同铁箍,任他如何运劲,纹丝不动。窒息感涌上,眼前开始发黑。

“兄........兄弟……,别........别激动……”

刘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脸涨成猪肝色,急切道:“可以谈……可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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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白松手,却顺势一掼。

砰!

刘三整个人被掼在地上,后背砸在青石板上,痛得他龇牙咧嘴,眼前金星乱冒。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邱白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再问一次。”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幽幽道:“明教的兄弟,关在哪?”

“大侠……我真不知道啊!”

刘三哭丧着脸,颤声说:“府衙大牢的事儿,哪是我这种小人物能清楚的?你直接去府衙问不是更好……”

啪!

邱白没有说话,抬手扇下。

一记清脆的耳光,抽在刘三左脸。

他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渗血,耳朵嗡嗡作响。

啪!

反手又一记,右脸也肿了。

这下,倒是整齐了。

刘三被这两巴掌抽得眼冒金星,脑子却突然清醒了,眼睛也变得清澈。

这人根本不是来问话的,是来要命的!

他手肘撑着地面,惊骇的看着邱白,带着哭腔喊道:“大侠,说出来,能换条人命不?”

“还提条件是吧?”

邱白闻言,眼睛一瞪,抬手就要打。

“我说!我说!”

见到邱白如此,刘三连忙高声讨饶,如竹筒倒豆子般,急切道:“在府衙大牢,守军三十人,分两班!”

“还有一个红教大喇嘛叫巴桑,带着十几个番僧在隔壁院子住着,时不时去牢里拷问……”

他语速极快,一股脑的全说了。

邱白收手,指了指他,嗤笑道:“早这样,不就不用受苦了?”

刘三闻言,不由升起一丝侥幸,心说:“难道,他要放过我?”

然而,没等他想明白,就看见邱白俯身,单手抓住他胸前衣襟,将他整个人提起。

然后,朝着地面,狠狠一砸!

轰!!!

青石地面,以刘三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一丈有余!

刘三整个人深深嵌进地面,口鼻喷血,胸骨尽碎,内脏已成烂泥。

“你……你是邱……”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满是恐惧,嘴唇嚅动,挤出含糊的音节。

“看来你认出来了。”

邱白点点头,冷冷道:“不过,留你无用。”

他五指一松,刘三重重摔在地上,还未爬起,又被邱白一脚踏住胸口。

“教主,饶……饶命……”

刘三口鼻溢血,艰难哀求。

邱白俯视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那些被你出卖的兄弟,可曾求过饶?”

言罢,他脚底真气一吐。

咔嚓一声,他的胸骨尽碎。

刘三双目圆睁,口中涌出大股鲜血,手脚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临死前,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邱白收回脚,不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朝院外走去。

周围那十余个护院,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手中兵刃哐当掉了一地。

邱白看都没看他们,转身,踩着倒塌的门板,走出刘府。

夜风拂过,青衫微扬。

……

府衙位于城中心,离刘府不过两条街。

邱白依旧从屋顶而行,片刻即至。

与刘府的奢华不同,府衙显得庄重肃穆,黑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座石狮比刘府的大了一圈,更显威严。

门口有四名兵丁值守,抱着长枪,正靠墙打盹。

邱白落在衙门前街的阴影中,静静观察。

他原本计划潜入,悄悄救人。

但此刻,改变了主意。

刘三的嚣张,那些番僧的猖狂,还有衙门官兵的助纣为虐。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觉得,没必要再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