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能留得下我的人,还没生出来。”
六人闻言,皆露出信服之色。
今日少林一战,已证明一切。
又交代了些教务细节,邱白便让六人退下。
帐内只剩他与地上瘫软的圆真。
“成昆,你这一生,算计无数,害人无数。”
邱白蹲下身,看着圆真那双空洞的眼睛,伸手将他嘴里的抹布扯了,淡淡道:“可曾想过有今日?”
圆真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
“成……成王败寇……有何好说……”
“是啊,成王败寇。”
邱白站起身,冷冷看着他说:“所以你败了,便该付出代价。”
他不再看圆真,转身出帐。
帐外月光清冷。
殷素素独自站在不远处一棵老树下,仰头望着天上残月,身影单薄。
邱白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
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殷素素轻声道:“都安排好了?”
“嗯。”邱白点头,目光看向师娘看向的方向,轻声说:“明日他们回光明顶,我们上武当。”
“武当……”
殷素素喃喃重复,语气复杂。
邱白转头看她:“师娘有话想说?”
殷素素咬了咬唇,终究摇头。
“没什么。”
“夜深了,我去看看无忌。”
她转身走向帐篷,脚步有些匆忙。
邱白望着她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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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营地早早便忙碌起来。
五行旗拆卸帐篷、整理行装、喂马备车,有条不紊。
空地中央,明教众高层齐聚。
杨逍看着背着个包袱的邱白,朝着他微微一礼,抱拳道:“教主此去武当,万事小心。”
“属下等便在光明顶,恭候教主归来。”
邱白颔首,回了一礼,笑着说:“教中事务,便劳烦杨左使与诸位了。”
黛绮丝携韩千叶、小昭上前。
小丫头经过一夜休整,精神好了许多,躲在母亲怀里,怯生生地看着邱白。
如今还是个小女孩的小昭,如今已有几分其母的眉眼,当真是个美人坯子。
黛绮丝眼中含泪,又要下拜,被邱白托住。
“龙王不必如此。”
“韩先生伤势未愈,回光明顶后好生调养,小昭这孩子……”
他看向那小女孩,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笑着说:“她很可爱。”
小昭眨了眨大眼睛,忽然小声说:“谢谢……谢谢教主哥哥。”
稚嫩的声音让众人都笑了。
殷天正走过来,拍了拍女儿殷素素的肩,沉声道:“素素,此去武当……无论作何决定,爹都支持你。”
殷素素眼眶微红,低声道:“爹,女儿不孝……”
“傻孩子。”
殷天正长叹口气,幽幽道:“翠山已去,你总该有自己的日子。”
小主,
“无忌有他太师父和师叔们照料,你不必太过挂心。”
张无忌在一旁用力点头,笑着说:“外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辰时三刻,队伍分道。
明教大队向西,往昆仑方向。
邱白、殷素素、张无忌三人向东,往武当山去。
临别时,韦一笑凑到邱白身边,压低声音。
“教主,昨夜守夜的兄弟说,殷夫人在树下站了半宿,似是心事重重……”
邱白看了他一眼,笑着说:“知道了。”
韦一笑嘿嘿一笑,退开。
三匹快马,踏着晨露出发。
张无忌一马当先,兴奋不已。
他自离开冰火岛后,便再未回过武当,心中对太师父和诸位师叔颇为想念。
殷素素策马居中,神色沉静,只是握着缰绳的手有些紧。
邱白落在最后,看着前方母子二人的背影,目光深邃。
一路无话,昼行夜宿。
数日后的黄昏,他们抵达汉水畔的三官殿渡口。
渡口小镇不大,只一条主街,几家客栈酒肆。
因天色已晚,渡船停摆,三人便找了间干净的客栈住下。
客栈名云来,掌柜是个笑眯眯的老者,见三人气度不凡,亲自安排了三间上房。
邱白一间,殷素素与张无忌各一间。
晚饭后,张无忌练了会儿功,便早早睡了。
殷素素却无睡意,她推开窗,见夜空一弯残月如钩,清辉冷冷洒在窗棂上。
望着残月,她却觉得心中烦闷,便轻手轻脚出了房门,纵身跃上屋顶。
屋顶瓦片微凉,带着几分秋日的寒气。
她在屋脊上坐下,抱着膝盖,仰头望着那弯残月。
月光如水,却照不亮心中迷雾。
武当越来越近了。
可她却不知,到了武当,自己该以何种身份留下?
张翠山的未亡人?张无忌的母亲?
还是……一个与徒弟有了肌肤之亲的、不知廉耻的女人?
想到邱白,心中更是乱成一团。
那夜在朱武连环庄东院,月色也是这般清冷。
他拥着她,吻去她的泪水,温柔而坚定。
这一年多以来,他一路护持,为无忌疗伤,为她撑起一片天。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习惯依赖他,习惯他温润的目光,习惯他从容的微笑。
可到了武当,这一切又该如何?
他是武当三代首徒,是张三丰最看重的徒孙。
她是他的师娘,是他师父的遗孀。
这份逾越伦理的感情,若被武当诸侠知晓,被太师父知晓……
殷素素闭上眼,胸口闷得发疼。
“师娘好雅兴。”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殷素素睁眼,见邱白不知何时已坐在身旁,手中提着一小坛酒,正含笑看着她。
月色下,他青衫磊落,眉目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