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白,你能收束明教,导其向善,这是大功德。”
“只是……明教树大招风,江湖上对其成见已深,行事务必谨慎,莫要再落人口实。”
“二师伯教诲,邱白铭记于心。”
邱白肃然拱手,沉声说:“明教如今教规重整,麾下五行旗、各地分坛皆以抗元为要务,严禁滥杀无辜,不劫掠百姓。”
“若有违者,依教规严惩不贷。”
虽然这里面很多其实并非是明教所为,但是当年明教群龙无首,混进来很多心思不存的,也属正常。
毕竟,你复兴汉服,都还有人想以尸字襟,黄马褂假冒自己是汉服呢。
“明教若真能如此,倒是天下百姓之福。”
张松溪闻言,捻须沉吟,点头道:“只是江湖上对明教成见已深,扭转非一日之功。”
“你们行事,切记润物细无声,莫要操之过急。”
“四师叔放心。”
邱白目光沉静,语气坚定的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明教究竟如何,时间会证明一切。”
“眼下当务之急,是联络各地义军,共抗元廷暴政。”
殷梨亭轻叹一声,看向殷素素,温言道:“素素,你既有此志,六师弟我是支持你。”
“只是江湖险恶,刀剑无眼,你务要珍重自身。”
“若有难处,随时回武当来。”
“五嫂,武当永远是你的家!”
莫声谷也道:“若在外受了委屈,别忍着,回来告诉我们!”
“咱们武当七侠,永远是兄弟,照样给你撑腰!”
殷素素眼眶湿热,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谢谢……谢谢各位师兄。”
正当殿内气氛渐趋温和,众人皆有些感慨之际,邱白忽然眉头微皱,侧耳倾听,沉声道:“各位师叔师伯,你们可曾感觉……方才似有一阵微风拂过?”
俞莲舟闻言,神色一动,霍然起身。
“不对……不是风!”
邱白紧皱眉头,脸上表情既是凝重,又带着几分疑惑,这个感觉太奇怪了。
他嚯的站起身来,快步走向殿门,迎着扑面而来的凉风,衣袍无风自动。
他的眼睛缓缓亮起,亮得惊人!
“是炁机!”
“天地气机在变动!”
就在邱白声音落下的同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荡威压,毫无征兆地自武当山最高处。
金顶方向,轰然降临!
那既不是杀气,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浩瀚如海,苍茫如天的磅礴气息。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神明缓缓睁眼,又似整座山脉的灵韵在瞬间苏醒。
仅仅是无意识的自然流露,便让整座武当山的空气为之凝滞!
殿内众人感觉到这股气息,齐齐色变!
张无忌修为最弱,只觉呼吸一窒,仿佛胸口压了千斤巨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两步。
殷素素亦是身形一晃,体内真气紊乱,幸得邱白及时伸手扶住她肩头,一股温和醇厚的九阳真气渡入,才稳住气息。
宋远桥、俞莲舟等武当五侠虽功力深厚,此刻也觉气血翻腾,需全力运转武当九阳功方能站稳。
唯有邱白,在最初那瞬的压迫感过后,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精光!
他猛地抬头,望向金顶方向,脸上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撼与狂喜。
“这是……天地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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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父他……老人家成了?”
话音未落,那股威压骤敛。
仿佛潮水退去,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殿内众人身上压力一轻,却个个心神激荡,面色潮红,半晌未能回神。
莫声谷扶着椅背,声音发颤。
“大师兄……刚才那是……”
宋远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死死盯着金顶方向,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是师父……出关了!”
武当山,金顶。
此处是整座山脉的最高处,一块天然形成的巨大平台,方圆百丈,平坦如砥。
平台边缘便是万丈悬崖,云海在脚下翻涌,仿佛置身仙境。
平台正中,一座简朴的石殿静静矗立。
殿无匾额,无雕饰,只有青石垒砌的墙壁,历经风雨已呈深褐色。
这便是张三丰闭关之所。
此刻,石殿紧闭的厚重石门,正缓缓向内开启。
没有机关转动声,没有人力推动的痕迹。
那两扇重逾千斤的石门,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轻柔推开,动作舒缓而平稳。
门开处,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此人看不出具体年岁,面容清癯,皱纹深如刀刻,记录着百年沧桑。
他白发如雪,在头顶简单绾成道髻,插一支木簪。
身上一袭洗得发白的道袍,宽大朴素,山风拂过,衣袂飘飘。
最奇异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眸初看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浑浊,仿佛寻常耄耋老人。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眼底深处似有星辰流转,宇宙生灭。
目光所及,空气微微扭曲,光线都似乎变得柔和。
张三丰抬头,望向南方天空。
此刻正值午时,日头当空。
忽的,几只胆大的白鹤发出清丽的啼鸣,落在平台边缘,曲颈长鸣,姿态优雅。
张三丰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空气中响起奇异的共鸣声。
以他掌心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水面般微微波动,光线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若是邱白在此,定会震惊地发现!
张三丰这一手并不是真气外放,也不是内力激荡,而是……
以自身气机引动天地元气,使之产生共振!
此等境界,已完全超越了寻常先天高手真气外放,隔空伤人,真气护体的范畴,触及到了天人交感、引动自然的玄妙层次。
张三丰收回手,掌心处,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凭空凝聚,悬浮半寸之上,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他看着那滴露珠,目光悠远,轻声自语。
“原来如此……”
“先天之上,便是天人合一。”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与天地共鸣。
张三丰笑着摇摇头,缓缓转身,望向南岩宫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温和笑意。
“孩子们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