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
一柄短匕落在地上,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邱白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她。
“你原本想做什么?”
赵敏低头,看着那柄匕首,沉默了。
片刻后,她轻声道:“臣妾……原本想,若谈不拢,就……”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邱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弯腰,捡起那柄匕首。
匕首不长,一尺有余,刀鞘上镶着宝石,刀柄上刻着花纹。
他抽出匕首,看了看锋利的刀刃,又插回鞘中。
然后,他将匕首递到她面前。
赵敏愣住,不明白邱白这是什么意思。
“拿着。”
邱白的声音很平静,轻笑道:“从今日起,你的刀,只为朕而握。”
赵敏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递过来的匕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伸手,接过匕首。
那匕首入手微沉,刀鞘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握紧匕首,抬起头,看着他。
一字一句。
“陛........陛下,臣妾的刀,只为陛下而握。”
邱白点点头,转身走回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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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把匕首,他根本就毫不在乎。
这玩意儿,也就拿来给他挠痒,破坏他的衣服,其他的毫无作用。
邱白抬手在书案上轻轻撬动,嘴角微挑,轻笑道:“明日,你哥哥会从天牢里放出来,你去见他一面。”
赵敏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身影。
她忽然想起那年,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那时她以为,这不过是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翻不起什么浪。
后来她才知道,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握紧手中的匕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话。
“陛下,臣妾会证明给您看。”
然后,推门而出。
身后,烛火摇曳。
邱白坐在案前,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未动,许久才轻笑出声。
“赵敏,你这丫头.........”
……
次日,天牢。
赵敏站在牢门外,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铁门。
门内,王保保坐在草堆上,面色憔悴,胡子拉碴。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当他看到那道身影时,整个人愣住了。
“敏敏?”
赵敏走进牢房,在他面前蹲下。
“哥。”
她轻声唤道,眼眶微红。
王保保看着她,看着她身上的宫装,看着她发髻上的珠翠,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你……”
赵敏握着他的手,低声道:“哥,陛下放你出去。”
王保保闻言,顿时愣住。
“什么?”
“陛下封你为征北将军,要你跟常遇春一道,率精骑北征。”
“你若立功,他日封侯拜相;你若背叛……”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王保保沉默良久,忽然开口。
“你呢?”
赵敏低下头,低声说:“我留下。”
王保保猛地握住她的手,急切道:“敏敏,你........”
赵敏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含泪,却笑了。
“哥,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王保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赵敏站起身,退后一步,看着他。
“哥,好好打,让那些混蛋看看,咱们兄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哥,保重。”
然后,推门而出。
身后,王保保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无言。
良久,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
洪武元年三月,应天府天牢。
牢门打开的声音,在幽深的甬道里回荡。
两名禁军站在门口,手中火把的光芒照进阴暗的囚室,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王保保缓缓起身,他身着囚服,形容憔悴,胡茬乱糟糟地爬满了下巴。
这段时间的牢狱生涯,让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元军统帅消瘦了许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环顾这间关了自己近月的囚室,
三尺见方,一张草席,一只破碗,墙上爬满青苔,角落里还有老鼠啃过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迈步而出。
走出牢门的那一刻,光线刺得他眯起眼。
他抬手挡了挡,适应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甬道两旁,禁军肃立,手按刀柄,目光警惕。
王保保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响在寂静的甬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某种节拍。
禁军们盯着他,盯着这个曾经的敌人,盯着这个从牢里走出来的囚徒。
他的囚服破烂,他的形容憔悴,但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
……
御书房。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地面上,一片金黄。
邱白端坐御案后,一袭玄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
他手中执着一份奏章,目光落在上面,神情平静。
赵敏立于一旁,她今日穿了身素色宫装,发髻简单绾起,不施粉黛。
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她的手指,却紧紧攥着袖口,指节微微发白。
门被推开,王保保被押入御书房。
他抬起头,一眼便看到站在一旁的赵敏,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嘴唇微颤,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声。
赵敏咬着唇,强忍着没有扑过去。
但她的眼眶,已经泛红。
邱白放下奏章,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王保保,又看了一眼赵敏,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
禁军会意,躬身退下。
房门缓缓合上。
御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窗外的鸟鸣,偶尔传来一两声,更显寂静。
邱白起身,走到王保保面前。
他伸出手,握住王保保手腕上的镣铐。
那镣铐是精铁所铸,沉甸甸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邱白轻轻一捏。
咔嚓。
镣铐应声而断,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保保愣住,他抬起头,看着邱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邱白收回手,负手而立,语气淡然。
“你妹妹为你求情。朕给你一个机会。”
王保保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什么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