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和穆念慈跟在后面。
两女脸上都挂着担忧的神色,可都没有说出来,不能乱了邱白的心。
“你们三个,别这副表情。”
洪七公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用打狗棍在地上敲了敲,沉声说:“这小子的武功,老叫花子比你们都清楚。”
“真要打起来,老毒物未必能讨到便宜。”
“你们该担心的不是他,是明天老叫花子蹲在墙头上看了一整天架,会不会饿肚子。”
“那个......”
话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黄蓉,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搓着手说:“蓉儿啊,今晚能不能再做一锅你那松子?”
“老叫花子上次吃得不过瘾,一宿没睡好。”
黄蓉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还带着几分担忧,但比方才已经轻松了许多。
她知道洪七公这是在岔开话题。
这位老叫花子就是这样,天大的事也挡不住他对美食的追求,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觉得安心。
“行。”
黄蓉点点头,笑着说:“明早我做一锅新的,七公记得带酒。”
“一言为定!”
洪七公眼睛一亮,随即又正色道:“先说好,不准往松子里下毒。”
“我下毒干嘛?”
“万一你想毒死老毒物呢?”
“那可不行。”
“老叫花子的松子可不能跟他的命搅在一起。”
洪七公一本正经地说:“这叫公平。”
众人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倒是让压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气息淡了不少。
邱白看着他们,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回庄内,脚步依旧稳健,背影依旧挺拔。
三个少女跟在后面,穿过归云庄灯火通明的庭院,回到了邱白所在的水阁。
黄蓉回到水阁,为他泡了一壶新茶。
茶是太湖碧螺春,新采的,茶汤清亮,茶香沁人。
邱白接过茶碗,抿了一口,坐在窗前闭目养神。
随着时间过去,夜幕也是缓缓降临。
夜深了,窗外只剩下太湖隐约的涛声,还有更夫远远敲响梆子的声音。
而邱白依旧盘膝闭目,纹丝不动。
青袍在灯下映出安稳的轮廓,那几缕垂落的发丝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黄蓉倚在门框上,凝望着那道背影,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和欧阳锋比武,虽然她相信邱白的武功,能够赢了欧阳锋。
但是作为女子,她还是会担心。
次日一早,天色刚亮,太湖上便升腾起一层薄雾。
与昨日的浓雾不同,这层薄雾轻柔如纱,被晨光一照便透出淡淡的金色。
归云庄前的空地上,早已搭起了一座简易的观战台。
其实就是把庄门前的杂物清空了,搭了个遮阳棚,摆了几排椅子,供观战之人就座。
虽然今日的观战者,实在寥寥无几。
毕竟,这可是邱白跟五绝欧阳锋的战斗。
若是观战之时,被两人的攻击碰到,岂不是就死翘翘了。
凑热闹虽好,但小命更重要。
洪七公坐在一个石墩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盘松子正嗑得香。
松子是黄蓉昨晚炒的,今天一早又回锅热了一遍,焦香酥脆,洪七公吃得眉开眼笑。
打狗棒就靠在身边,酒葫芦也拔开了塞子,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在他面前的石板上,还放着一碟酱菜和两个馒头。
那悠闲模样,不像来看生死决斗的,倒像是来郊外踏青的。
归云庄的人在洪七公身后站了一小片。
陆乘风坐在滑竿上,陆冠英便在滑竿旁边站得笔直,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场中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湖之上,欧阳锋早已到了。
他依旧是那身黑袍,坐在甲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
蛇杖杵在身前,面容阴沉如水。
两名弟子分立身后,面色冷峻。
黄蓉、李莫愁和穆念慈站在最前排,距洪七公只有三步。
黄蓉今天的发髻比往日盘得更紧了些,腰间那枚桃花岛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李莫愁夸剑站在她左边,剑鞘在掌心握得发烫。
穆念慈握着红缨枪,枪杆上的红缨被晨风轻轻带起,像一小簇无声的火焰。
她们都知道,这一战谁也帮不了邱白。
她们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但是她们依旧带着武器来此,想跟邱白一起面对。
洪七公将最后一颗松子扔进嘴里,把盘子往身边的石墩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盐粒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老毒物,小友,比武的规矩说清楚。”
“就在这太湖上,不论用什么武功,打到一方认输或站不起来为止。”
“但是......”
“不得对圈外的人出手,不得用波及旁人的手段。”
“老叫花子做公证人,谁坏规矩,老叫花子第一个翻脸。”
“哼!”
欧阳锋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将那根沉重的蛇杖往甲板上一顿,一股阴寒之气再度弥漫开来。
昨晚他已经在客船中,仔细回想过与邱白真气相撞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年轻道士的内功至刚至阳,跟他的蛤蟆功虽然有所区别,但都是刚猛类型的。
所以,这一战,必然很难打。
当然,他要是武功差,那自己就收了他的命,为克儿报仇。
邱白施展轻功,落在太湖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色道袍,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在太湖水面上站定,远远望着欧阳锋。
欧阳锋见他都下了湖,当即纵身一跃,身形冲天而起,缓缓落在太湖水面上。
欧阳锋注意到,邱白此子的轻功颇为有意思,居然能不让湖水打湿鞋底。
他都做不到这点,没想到这年轻人居然能做到。
就这点,欧阳锋又高看了邱白一眼。
“老叫花子最后再说一句。”
洪七公举起打狗棒,遥遥往两人之间的空间虚虚一划。
“今日这一战,不论胜负,恩怨到此为止。”
“打完之后谁再翻旧账,就是跟老叫花子的打狗棒过不去。”
他顿了顿,绿竹杖一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