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一角。”
话音落下,邱白的身形已从船头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桅杆之巅。
黄蓉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激动。
桅杆,只是船上用来挂帆的普通木杆,并不粗壮,仅有碗口粗细。
此刻,邱白就站在那桅杆的顶端,足尖轻点在最细的那一截梢头上,衣袂在江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磐石。
桅杆没有晃动,甚至连一丝弯曲都没有。
仿佛落上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落叶。
江面上的风很大,将他的道袍吹得向后飘扬。
那道青色的身影站在高处,头顶是碧蓝如洗的天空,脚下是浊浪翻滚的长江。
阳光从他背后洒下来,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那个身影上。
镇江府通判赵明远看着那道身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武官身上。
那满脸横肉的金国将官见此,眯起了三角眼,脸上的狞笑渐渐凝固。
邱白负手站在桅杆之上,目光睥睨,缓缓扫过前方后方那些战船,然后缓缓开口。
“本座就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中蕴含的真气浑厚无比,如同洪钟大吕,在江面上层层回荡,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过来拿啊。”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无法形容的自信。
仿佛围在周围的,不是二三十艘战船和上千名兵卒,而是一群随手可灭的蝼蚁。
宋国快船上,赵明远气得脸色铁青,山羊胡都在颤抖。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着桅杆上的邱白,声音尖厉得破音。
“邱白!你莫要自误!”
“破坏两国邦交的后果,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的!”
“宋金两国好不容易才有的太平局面,若因你一人之故而毁于一旦,你可担得起这千古骂名?”
“快快投降!”
“否则万箭齐发之下,你纵有三头六臂,也要死无全尸!”
邱白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来啊。”
两个字,比方才更加轻描淡写。
赵明远见他这幕,彻底被激怒了。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放箭!”
金国将官也同时下令:“给我射!”
弓弦齐响。
箭矢如雨。
二三十艘战船上,上千名弓箭手同时放箭。
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升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朝那艘小小的百料客船倾泻而下。
箭雨太密了。
遮天蔽日,将头顶那片碧蓝的天空都遮住了大半。
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芒,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朝那艘孤立无援的小船笼罩而去。
孙老汉瘫坐在甲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闭着眼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到头了。
梅超风虽然看不见,却能听到那铺天盖地的箭矢破空声,脸色也变得惨白。
但,邱白却在箭矢将落之际动了。
在那一瞬间,他的身形冲天而起。
站在桅杆上的青色身影骤然拔高,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
他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客船正上方三丈高的空中。
他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道袍的下摆被江风扯得笔直。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道青色的身影仿佛是这片天地之间唯一的主宰。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真气运转,而是大宗师境界的内力全面释放。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他周围的空气都震得微微扭曲。
船上的黄蓉等人只觉得一股温暖而浑厚的气息从头顶压下来,压得她们几乎喘不过气。
那些箭矢,明明飞得好好的。
眼看着就要将那艘小船射成刺猬。
可就在它们飞入邱白周身丈许范围的那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箭矢的飞行轨迹骤然变慢,像是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泥墙里。
箭羽在空气中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却再也前进不了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