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雾喉头发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搭在腕间外层的轻纱披肩,方才那一击若是落在人身上,怕是连神魂都会被绞成冰渣。
她手腕微转,洫竹剑便出现在手中,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寒芒。
她深吸一口气,模仿着雪景熵的动作起势,剑尖却微微发颤。
手腕太僵。雪景熵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冰凉的手掌覆上她握剑的指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调整角度碎骨引要的是摧枯拉朽的狠劲,不是绣花描红的巧劲。
池晚雾被他突如其来的贴近惊得脊背绷直,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松雪气息。
她强自定神,顺着他的力道将剑锋斜挑三寸——
一道紫色剑气破空而出,竟将三丈外的白雾劈出狭长裂口。
悟性不错。雪景熵松开手退后两步,红伞不知何时又撑开了,伞面阴影遮住他大半张脸。
池晚雾盯着自己虎口震裂的伤口,涅盘之火正在皮下隐隐发烫,她忽然翻转剑柄,任由鲜血顺着剑身凹槽流淌再来。
雪景熵伞面微倾,露出半张似笑非笑的脸。他指尖轻抚伞骨垂落的银铃,铃声忽而变得急促尖锐。
他将伞放到一旁,走到她身后,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缓缓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半年。
每当夜幕降临,池晚雾就会被强行拉入这片空间,在雪景熵近乎苛刻的手把手教她“碎骨引”。
她的虎口早已血肉模糊,又被涅盘之火一次次修复,手腕酸胀到几乎抬不起来,却仍咬牙坚持。
至于头发又换了一个颜色,她是不怎么在意的。
若说刚开始她还会为发色变化而惊讶,会忐忑,会害怕,如今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