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得他舌尖发麻,连呼吸都带着那股的药味。
苦得连骨髓都在颤栗。
苦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抗拒。
苦得他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抠出来。
又硬生生忍住——这是娘亲亲手熬的药。
他不禁佩服爹爹,竟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娘亲熬的药。
爹爹果然是爹。
不愧是曾经吃过外祖母血肉的人!
苦死了。他低声嘟囔着,舌尖抵着上颚,试图驱散那股苦涩。
娘亲是必须要宠的,这药也是必须要喝的。
不然娘亲又得唠叨。
倒不是他不喜欢听!
他很喜欢听娘亲说话,甚至想娘亲一直一直说。
可他不忍心娘亲累着。
北冥羽看着他这副模样,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从袖中取出一颗蜜饯递过去“你这身子,得好好调理。”
这身子跟个瓷娃娃似的,一碰就碎。
雪景烬蕤将空碗轻轻搁在案几上,瓷底与檀木相触的声响清脆得近乎刺耳,抬手接过那颗蜜饯。
他指尖捻着那颗蜜饯,却迟迟不放入口中,只是垂眸望着掌心里那点甜,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里泛起涟漪般的碎光。
“嗯!”他轻轻地再次拢了拢毛领,低声应道,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不是觉得苦吗?怎么不吃?”北冥羽见他盯着蜜饯出神,忍不住问。
雪景烬蕤瞥了一眼指尖的那颗蜜饯,只是冷冷道“蜜饯也苦。”
北冥羽:“……”
这孩子,倔起来真是要命。
他叹了口气,淡淡道“随你。”
反正苦的又不是他。
雪景烬蕤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蜜饯边缘,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半晌,他忽然开口“伯父。”
“嗯?”北冥羽抬眸看他。
“下次……”雪景烬蕤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让娘亲开药方了。”
北冥羽一怔,随即失笑。
原来是在心疼小嫂子。
他摇了摇头,道“你娘亲若是不亲自盯着,怕是更不放心。”
雪景烬蕤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