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夕原本以为这个暑假会很开心,结果这个暑假是她和许行远最惨的一个暑假。
凌晨四点半,天还黑着,夕夕就被许行远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快起来!羊都饿得撞栏杆了!"许行远往妹妹怀里塞了件外套,自己嘴里还叼着半块馒头。
夕夕迷迷糊糊跟着哥哥往羊场走,晨露打湿了凉鞋,脚趾缝里黏糊糊的。一千多只羊的叫声像潮水一样涌来,空气中弥漫着青贮饲料的酸味和羊粪的腥臊。
"接着!"张诚扔过来几个大铁勺,"我喂两百只,行远喂一百只,你们几个小的每人喂三十只,喂完才能吃早饭。"
大姐恬恬二姐欣欣还有小弟大年,甚至是许行远都动作麻利地开始往食槽里倒饲料,夕夕却差点被羊群挤倒。一只头羊把前蹄搭在食槽边上,差点把她的小铁勺顶飞。
"笨啊!"许行远冲过来,一把揪住头羊的耳朵,"这样抓!"
太阳升起来时,夕夕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她坐在饲料袋上喘气,发现哥哥的后背全湿透了,T恤紧紧贴在身上,隐约能看见脊椎骨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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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馒头米汤拍黄瓜,夕夕刚咬了一口馒头,张诚就提着扫帚过来了:"吃完去扫三号圈,昨天新下的羔羊把屎拉得到处都是。"
许行远三口两口吞下馒头,拽起妹妹就往羊圈跑:"快点!扫完还能歇十分钟!"
但根本没有十分钟。刚扫完羊圈,张诚就搬出家里的乐器(唢呐,二胡,琵琶和和大鼓):"今天学《百鸟朝凤》前两句。"
恬恬欣欣大年他们三个,之前接触学过,到还像模像样。夕夕鼓起腮帮子使劲吹,却只发出"噗噗"的漏气声。许行远倒是吹响了,但调子跑得像是羊叫。张诚的脸越来越黑,最后把唢呐一扔:"算了!练二胡!"
午后的太阳毒辣辣的,晒得人头皮发疼。夕夕抱着二胡昏昏欲睡,琴弓在弦上拖出嘶哑的呻吟。许行远的手指磨出了泡,还是按不准《二泉映月》的音位。
"你啊!"张诚气得直拍大腿,"你舅爷说你学医不用心,我看是干什么都不用心!"
傍晚喂完第二遍饲料,夕夕瘫在草垛上不想动弹。许行远凑过来,神秘兮兮地从裤兜里掏出个东西——是两颗偷藏的牛轧糖。
"哥,我想回家..."夕夕含着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许行远没说话,只是把妹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远处的山坡上,张诚正对着夕阳吹唢呐,《百鸟朝凤》的调子穿云裂石,惊起一群麻雀。
夜里,兄妹俩挤在一张床上。蚊子嗡嗡地围着蚊帐转,夕夕挠着腿上的包,突然说:"其实学中医也挺好的..."
许行远在黑暗里笑了:"明天让奶奶教你认穴位,不喂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