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听林楚钦松了口,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笑容已经咧到了耳根,紧紧抓着林楚钦的手,一个劲儿地道谢,那架势,她儿子已经脱离危险了似的。
周雅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那份看戏得逞的愉悦,毫不掩饰。
没多大会儿,警车“呜啦呜啦”地到了。
警察把那个灰夹克小偷利索地押上了车,又给林楚钦和几个目击的乘客简单录了口供。
事情这么一耽搁,这趟公交车也没法按时走了。
林楚钦和周雅交换了个眼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陪着老太太,一起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县人民医院。
出租车在县城有些拥挤的街道上七拐八绕。
周雅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瞧见后座上焦急万分的老太太,还有那个从头到尾都一副淡然模样的林楚钦。
她心里冷哼: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乡下来的土郎中,到了这正儿八经的大医院,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别到时候,在那些科班出身的医生面前,闹出笑话,丢人现眼!
出租车在县人民医院门口停下。
老太太哆哆嗦嗦付了车钱,几乎是半拖半拽着林楚钦的胳膊,踉踉跄跄就往住院部里头冲。
周雅慢悠悠跟在后头,瞅着这乱糟糟的一幕,心里头那点看热闹的心思,又冒出来不少。
住院部里头人挤人,空气里一股子浓消毒水味儿,还混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病人身上的气味。
老太太显然是熟门熟路,领着两人七拐八拐,进了一间至少塞了六张病床的普通病房。
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个年轻人,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脸灰败得跟蒙了层土似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双眼紧闭。
胸口随着那点微弱的呼吸轻轻动弹,胳膊上还扎着输液管,透明的药水正一滴一滴往他那瘦得脱了形的身体里流。
床边的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把这病房衬得越发压抑。
一个穿白大褂、戴金丝边眼镜的男医生,大概四十来岁,正站在病床边上,手里拿着个病历夹,眉头锁得死紧,神情里头透着股子藏不住的疲惫和几分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