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銮璇玑

萧珩的披风卷住她冲出殿外,暴雨浇在琉璃瓦上腾起青烟。

沈惜棠在颠簸的马车中展开染血的星幕,电弧游走间显出新图案——竟是父亲书房暗格里的海防图,只是多了数道朱砂批注。

"大人可知永徽三年的海禁令?"她将星幕覆在萧珩护腕上,"所谓禁海,实为追查三千弩机下落。"

电弧顺着缠枝纹流动,护腕裂开露出半枚虎符,符身刻着工部密文。

马车骤停,沈惜棠撞进萧珩怀中。他衣襟散开处露出心口刺青,竟是缩小版的璇玑星图。

星位与沈惜棠腕间红痕完全重合,北斗勺柄处赫然刺着"萧璟"二字——这正是《天工织造》序言提到的监造官。

"家父萧远山,贞观二十三年任将作监少监。"萧珩突然扼住她手腕,北斗痣渗出的金粉染红指尖,"当年劫走弩机的海匪头目,臂上亦有三点朱砂痣。"

惊雷劈开云层,沈惜棠在电光中看见车外景象——刑部缇骑正将沈府团团围住,火把映着门楣上"天工开物"的匾额。

青杏从角门冲出,怀中紧抱的鎏金匣子突然炸开,滚出数十粒刻着倭文的硫磺金。

"姑娘快走!地宫...地宫的玉观音活了!"

沈惜棠甩出袖中冰蚕丝缠住墙头兽首,借力翻入祠堂时,满地都是碎裂的玉观音残片。

母亲最常祭拜的那尊竟自行挪位,莲花座下压着半卷焦黄手稿,字迹与父亲绝笔如出一辙。

"癸酉年七月初七,于鬼头礁见萧氏海船..."她抚过被蛀虫啃噬的日期,"船首玄武像双眼镶琉球紫金..."残页突然自燃,青烟中浮出个模糊身影,蟒纹衣角与沈砚舟那日所穿别无二致。

地宫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沈惜棠将璇玑锁玉珠嵌入机关。

石壁轰然洞开,二十架精铁弩机浸泡在硫磺水中,机括处残留的冰蚕丝正缓缓蠕动,像极了母亲手札里记载的"天工活线"。

"三姑娘好眼力。"

沈砚舟的声音自弩机阵列后传来,他手中倭刀已换成工部制式陌刀,刀身缠枝纹与萧珩护腕同源。

沈惜棠突然明白,那日瓦窑爆炸时看到的血色北斗,正是工部暗卫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