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伊端来碗凉茶,递给洛风:“当时我看他疮口已经溃脓,腐肉不去,新肉难生。洛风就说,得用乌蔹梅为主药。”她记得那天药圃里的乌蔹梅刚晒好,满室都是清苦的香气,洛风挑拣药材时,指尖的老茧蹭过褐色的茎段,动作格外仔细。
“我开的方子是乌蔹梅五十克,配伍蒲公英、紫花地丁各三十克,加上连翘、金银花,水煎服,清热解毒。”洛风的声音带着点回忆的温度,“外敷更关键,取新鲜乌蔹梅茎叶捣烂,加少许雄黄调敷,每日一换。雄黄能攻毒,乌蔹梅能消肿生肌,俩药凑一起,就像给毒疮开了个泄洪口。”
洛羽听得入神,手里的小本子早就放下了:“那狗剩用上药,疼得更厉害了?”
“起初是疼。”洛风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更深了,“乌蔹梅的药性烈,正邪相搏,疮口会更肿些,流出的脓水也更稠,这是好兆头。第三天上药时,张屠户在门外直搓手,说孩子夜里总算能眯会儿了。我掀开纱布一看,腐肉已经开始脱落,疮口边缘泛着淡红,那是新肉要长出来了。”
秦慕伊补充道:“后来又调了方子,加了黄芪补气,当归养血,让他身子能扛住排脓的耗损。前后用了十二天,疮口就收了口,只是留了个浅疤。上个月张屠户来抓药,还提这事呢,说狗剩现在能帮着抬半扇猪肉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说着,药铺门口的铜铃“叮铃”响了。一个妇人抱着孩子闯进来,粗布头巾歪在一边,鬓发凌乱:“洛大夫!您快看看我家娃!胳膊上长了些红疹子,又肿又痒,抓得都流血了!”
众人连忙让开。洛风上前一看,那孩子约莫五六岁,胳膊上满是成片的红斑,有些地方被抓出了血痕,肿得发亮。秦慕伊摸了摸孩子的额头:“不发烧,舌尖红,像是毒虫叮咬后热毒郁于肌肤。”
洛风点头,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些乌蔹梅干品,又抓了把新鲜茎叶:“慕伊,取三克乌蔹梅干,配两克甘草,煮水给孩子喝。洛羽,把这新鲜茎叶捣烂,加少许香油调敷。”
洛羽手忙脚乱地捣药,少年人的胳膊劲大,石臼里的茎叶很快成了绿糊糊的泥,混着香油散出清苦的香气。他学着爹的样子,用干净的竹片把药泥敷在孩子的红疹上,动作虽生涩,却格外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