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横抱起韩牧野那如同血葫芦般、几乎没有一块好皮的身体,仿佛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易碎品。
他抱着韩牧野,大步走向门外。脚步踏过满地的尸体、粘稠的血泊和破碎的砖石木屑。
破碎大门外,火光冲天!数百名沉默如铁的黑羽卫肃立两旁,如同钢铁森林。
更远处,潼关城的守军已经被惊动,火把如同长龙般向驿馆方向汇聚,人喊马嘶,一片混乱。
但没有任何人敢靠近驿馆百步之内,黑羽卫那冲天的煞气和破碎的驿馆大门如同无形的警告。
石昊磊抱着昏迷的韩牧野,站在驿馆那如同巨兽张开的破碎大门口。
门外是数百黑甲肃立的黑羽卫,更远处是潼关守军惊疑不定的火把长龙。门内,是尸山血海、人间炼狱。
火光映照着石昊磊俊朗却布满寒霜的脸,也映照着他怀中那个血染的身躯。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气若游丝的师父,那身被无数敌人和自己的鲜血浸透的玄衣,那遍布全身、狰狞可怖的伤口,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紧锁着痛苦和愤怒的苍白面孔。
石昊磊缓缓抬起头,狭长的凤眸扫过远处那片代表着潼关守军的火把光芒,眼神冰冷如万载寒渊,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和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抱着自己的师父——那个如同地狱归来的血人,那个为了妻儿独闯龙潭、一人一刀几乎杀穿了整个驿馆、硬撼黑羽卫统领的疯子,那个此刻只剩下微弱呼吸的“魔鬼”——就这样,如同抱着自己的战利品,也如同抱着自己的逆鳞,站在地狱与人间的交界处。
“传令!” 石昊磊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寒铁摩擦,清晰地传遍每一个黑羽卫的耳中,“封锁潼关四门!没有本王手令,擅闯者,杀无赦!”
“喏——!!!” 数百黑甲同声应喏,声浪如雷,杀气冲霄!瞬间压过了远处潼关守军所有的喧嚣!
石昊磊抱着韩牧野,转身走向早已准备好的、铺着厚厚软垫的马车。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在血染的土地上。
在他身后,是燃烧的驿馆,是堆积的尸体,是凝固的鲜血,是数百名沉默肃杀的黑甲卫士。
一人独闯,血染驿馆。
一人一剑,逼退强敌。
一人一令,震慑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