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的抽气声如潮水漫过城头。玲珑看着几个将领握紧的拳头开始颤抖,突然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削断自己一缕青丝:"我以项上人头担保!谁要敢动摇军心,这就是下场!"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灰败的面孔,"太原城在,我们的魂就在!若城破,我定提剑斩下寇贼狗头,到地下向殿下谢罪!"
夜色渐浓,寇国安望着城头重新亮起的火把,嘴角勾起狞笑。他抚摸着腰间苏明博的玉珏——那是今早从密探处得来的信物,冰凉的触感仿佛已预见明日的血腥。而城墙上,玲珑望着远方若隐若现的火光,将染血的令旗攥得更紧,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悄然滴落在"晋"字战旗上。
晨雾未散的荒原上,孟劲勒住口吐白沫的战马,望着地平线上翻涌的黑潮。五万敌军结成的盾墙在朝阳下泛着冷光,前排陌刀手的刀刃连成银色的浪,而他身后两万玄甲骑刚经历三日急行,人和马都浸在蒸腾的汗水中。
"将军!敌军早有埋伏!"副将的嘶吼被风卷得支离破碎。孟劲握紧刀柄,指节在寒铁上压出青白。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惊飞芦苇丛中的寒鸦:"好个寇国安!不过两万对五万又如何?"
猩红披风猎猎扬起,孟劲的斩马刀劈碎晨雾:"儿郎们!太原城头的兄弟在流血!晋王的旗帜还在飘扬!今日就算马革裹尸,也要让寇贼知道大同铁骑的骨头有多硬!"两万骑兵齐声暴喝,声浪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马蹄踏碎晨霜,如黑色的洪流冲向敌阵。
盾牌相撞的闷响震耳欲聋。孟劲的刀刃劈开第一张盾牌时,鲜血溅上他的面甲。他看见左侧新兵被陌刀斩断手臂,断臂还紧握着缰绳;右侧老将连人带马被撞翻,却在倒地瞬间掷出长枪,洞穿敌将咽喉。烟尘遮蔽视线,唯有兵器交击的铮鸣、战马垂死的哀鸣,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荒原上织成地狱般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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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结雁形阵!"孟劲砍翻第三个敌兵,察觉身后骑兵的呼喝声渐弱。他的坐骑前蹄突然跪地,原来是被流矢射中肩胛。顾不上查看伤口,他反手一刀格开刺向面门的长枪,声嘶力竭地喊道:"保存实力!太原还等着我们!"
暮色渐浓时,残阳将撤退的骑兵镀上血色。孟劲回望战场,满地断矛残戈间,寇国安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擦去脸上血污,望着太原方向重新集结的部队,攥紧了染血的缰绳——这场仗,远未结束。
深秋的海风裹挟着咸腥与硝烟,将登州港的礁石浸染成铁灰色。王大雷扶着了望塔斑驳的木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忽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海平线尽头,无数黑影正撕裂暮色缓缓浮现,先是密密麻麻的桅杆刺破云层,继而千余艘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破浪而来,翻涌的船帆如同乌云压境,惊起漫天鸥鸟发出凄厉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