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有怨恨,我明白,但我不同情你。”秦枫语气平稳但有力量,“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总会遇到波折,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就拿我来说,十八岁参军,二十二岁退伍,回家时爸妈已经去世了。
古人说,人生最伤心的就是想孝敬父母时他们不在了。
作为儿女,没能及时尽孝是罪,没能送终是更大的罪。
那我现在是不是该被枪毙,才能让爸妈在天上安心?”
“你们每个都是孤儿,但你们都有父母。
没人的时候,你们或许会在心里偷偷难过。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因为你们受伤甚至死去的市民,他们的父母、儿女会不会心疼?”
秦枫的话响亮得很,在整个办公室回荡。
连天养生在内的七兄弟全都低下了头。
他们虽然心肠硬,但不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他们也是人,懂喜怒哀乐。
正因为他们明白伤害无辜的陌生人会后悔,所以抢劫运钞车这种事,谁对谁错其实很难说清楚。
他们搞砸了一件大事,非得把普通人在中环拉进来,结果让很多没做过坏事的人都受了伤,甚至丢了性命。
今天,至少有十个中环的家庭在伤心。
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他们什么也没做,就想好好活着,为什么就得遭这份罪?
“开始吧。”秦枫对细细粒说道。
细细粒翻开手里的文件,一句句念了出来:“陈炳胜,四十五岁,1965年从内地来这儿,一开始在码头干活儿,后来在餐馆当服务员,辛辛苦苦干了好多年,娶了老婆,有了孩子,女儿今年十七岁,刚从学校毕业。”
“谭静,二十四岁,本地人,才结的婚,有个一岁的娃,一家人过得挺好的。”
“林清严……”
细细粒一个个念出这些在中环不幸遇难的普通人的经历。
办公室里,秦枫和沈青云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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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前一起立过誓言,即便到了这里,也要守住心底最善良的部分。
伤害无辜的老百姓是最该被唾弃的事。
他们虽然欣赏天养七子的某些方面,但绝不能容忍他们的暴行。
听着这些话,连天养七子的大哥脸上都有些惭愧。
他的六个弟弟——天养义、天养思、天养志、天养恩、天养性、天养浩,眼里也都充满懊悔。
因为他们抢钱的事,死了几十人,还伤了上百人,这几乎毁掉了将近两百个家庭。
他们心里怎么会好受?
“大哥,我想把我们抢来的钱……”天养思忽然看着天养生,话还没说完就吞了回去。
天养生脸色变了变,看看其他兄弟,大家都露出期待和渴望的表情。
他立刻明白了,赶紧站起来,对着秦枫深深一鞠躬:“我们想把这些钱给那些因为我们的事受伤的家庭,求您帮忙!”
“哗!”天养义他们六个也跟着站起来,深深鞠躬。
看着这一幕,秦枫和沈青云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眼中闪过一丝宽慰。
这最后一关,天养七子算是过了。
龙藤不要没人性的家伙,而是需要还有底线的朋友。
“在你们走的时候,龙藤的医疗队和物资已经到达中环了。
现在那些受伤的人都得到很好的救治,逝者的家属也在安慰之中。
拿出两千万美元,成立一个抚恤基金,给这次中环事件中的无辜受害者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