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钰点点头,在吧台前的高脚凳坐下,熟练地点了杯“猫尾特调·非饮料”,然后才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正襟危坐、试图用喝水掩饰打喷嚏冲动的温迪:“给他来一杯……热苹果汁吧,多加点蜜。”他特意强调了“热”字,算是最后的“人道主义关怀”。
迪奥娜顺着他的指向看了温迪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瞥了左钰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向下撇了撇,没说什么,转身开始准备饮品。她对这位总是想方设法把讨厌酒精的客人(或者说,讨厌猫的客人?)弄进来的旅行者,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
温迪捧着那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苹果汁,双手几乎是贪婪地汲取着杯壁传来的温度,小心翼翼地吹开热气,小口啜饮。温热甜润的液体滑入喉咙,似乎真的稍微缓解了鼻腔和喉咙火烧火燎的不适感,连带着打喷嚏的频率都好像降低了一些。
左钰端着自己的那杯颜色诡异、但味道意外还不错的特调,走到温迪对面的位置坐下,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语气总算放缓了些,带着点不怎么走心的歉意:“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难受,不过……稍微忍耐一下,就当还上次欠我的了。”
温迪抬起依旧红肿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你这叫‘稍微’忍耐一下?阿嚏!你这分明是公报私仇!趁人之危!咳咳……我可是堂堂……”他话说到一半,又被一个控制不住的喷嚏打断,剩下的话憋回了肚子里,只剩下满脸通红和生理性的眼泪。
左钰看着他这副样子,实在很难严肃起来,嘴角忍不住又向上扬了扬:“行了行了,别‘堂堂’了,你再‘堂堂’下去,估计迪奥娜要把我们俩都扫地出门了,理由是‘影响其他猫咪休息’。”他喝了一口自己的特调,冰凉的口感很舒服,“说真的,一开始是想看你笑话,谁让你上次差点把我跟荧坑死在高空的?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后来想想,你这怕猫怕得也太离谱了,好歹是个神……嗯,自由的风,老被几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吓成这样,传出去多丢人?就当是提前适应一下,万一哪天坎瑞亚的机械猫被挖出来了呢?”
温迪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鼻子都快歪了,刚想反驳“坎瑞亚哪来的机械猫”,眼角余光就瞥见一只橘色的大胖猫迈着优雅的猫步,慢悠悠地从旁边的桌子底下钻了出来,还好奇地朝着他们这边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阿——嚏!”温迪如同触电般猛地向后一缩,差点把椅子带翻,手里的苹果汁都洒出来几滴。那只橘猫被他这剧烈反应吓了一跳,尾巴毛都炸了起来,警惕地后退两步,喵呜一声,转身跑开了。
“你看你看!它们……它们就是故意的!”温迪指着橘猫消失的方向,声音都有些发颤,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淡定,淡定。”左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强忍着笑意,“人家只是路过,没恶意。再说了,是猫先来的,你才是后来者。”
这时,迪奥娜端着两杯饮品走了过来,将左钰的特调和温迪的热苹果汁分别放在两人面前,动作干脆。她那双锐利的猫眼在温迪红肿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左钰那明显带着看戏意味的表情,最后用一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说道:“你们两个,动静小点,别吓到我的客人……尤其是那些毛茸茸的客人。”说完,她尾巴轻轻一甩,转身回了吧台,留下一个酷酷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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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迪被迪奥娜这“警告”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愤愤地拿起那杯加了蜜的热苹果汁,又喝了一大口,试图用甜味压下心头的郁闷和身体的不适。不得不说,迪奥娜的手艺确实不错,这热苹果汁酸甜适口,暖意融融,喝下去后,喉咙里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确实又减轻了不少。
左钰看着他那副敢怒不敢言、只能靠喝果汁发泄的样子,心情大好。他靠在椅背上,悠哉地晃着腿:“怎么样?这‘脱敏治疗’效果还行吧?感觉是不是没那么难受了?”
温迪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答:“好那么一点点……阿嚏!但还是很难受!”
“那就是有进步。”左钰打了个响指,“你看,多来几次,说不定以后你就能抱着猫弹琴了。”
“做梦!”温迪立刻反驳,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又赶紧喝了口苹果汁压惊。
迪奥娜好奇地瞥了眼温迪那张红肿的脸,又扫过旁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左钰,尖尖的猫耳朵不耐烦地抖了抖。这两个家伙,一个喷嚏打个没完,吵死了,另一个又一副悠哉样子,一看就没安好心。她心里嘀咕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抱着手臂,扭头回了吧台后面,拿起擦杯布,用力擦拭着一个玻璃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真是烦死了。她心里愤愤地想。自己明明是想调制出能让所有酒鬼都倒胃口的“毁灭级”饮品,彻底摧毁蒙德的酒业,把那个整天醉醺醺的老爹拉回来。为此她尝试过多少“秘方”?过期的甜甜花蜜、嚼不烂的蜥蜴尾巴、甚至还有骗骗花蜜混合史莱姆凝液……可结果呢?不管她用多么匪夷所思、理论上绝对难以下咽的材料组合,最后端出去的东西,总会被那些酒鬼们交口称赞,说什么“口感独特”、“风味绝佳”、“迪奥娜小姐真是天才调酒师”!
天才?呸!她只想当酒业终结者!这简直就是命运的诅咒!每次看到客人们喝完她“精心”调制的难喝饮料后,反而露出满足愉悦的表情,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猫尾巴都要竖起来了。难道蒙德人的舌头都坏掉了吗?还是说,自己真的有什么奇怪的“天赋”?
迪奥娜越想越气,擦杯子的力道更重了,几乎要把杯子捏碎。
左钰悠闲地喝了一口自己的特调。嗯,这次的味道带着点清冽的薄荷和树莓的酸甜,意外地解腻爽口,完全没有上次那种试图用奇怪材料掩盖什么的痕迹。他抬眼看向吧台后那个正跟杯子较劲的小猫娘,看她那气鼓鼓的样子和快要竖起来的尾巴,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吧台问道:“迪奥娜,我说,你有没有发现,你调出来的东西,好像不管怎么弄,最后都挺好喝的?”
迪奥娜擦杯子的动作猛地一顿,猫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翠绿的猫瞳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地看向左钰,仿佛被戳中了最大的秘密。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和压抑不住的苦恼,“你也觉得很奇怪对不对?!我明明、明明每次都加了奇怪的东西进去!就是想让它变得难喝!非常难喝!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最后都……”她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点委屈和泄气,小巧的猫爪用力攥紧了擦杯布。
左钰看着她这副抓狂又委屈的样子,心里暗笑。果然是因为纯水精灵的祝福啊,这孩子还蒙在鼓里呢。不过他当然不会点破,只是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思索表情:“嗯……可能是因为,有些人天生运气就好?或者说,有种特别的才能吧。就像有的人随便种种花都能开得特别好,有的人随便哼哼两句就特别好听一样,说不定你就是那种……随便调调就特别好喝的类型?”
迪奥娜听着左钰这番模棱两可的解释,猫耳朵疑惑地偏了偏。天赋?运气?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可除了这个,她也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来解释自己这“逢调必好喝”的诡异体质了。难道自己真的……是个被奇怪天赋诅咒的调酒天才?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更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