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回头,见是个锦衣公子,身后跟着两个书童。旁边有人小声道:"这是赵举人的公子..."
咬牙数出五十文,玄夜低声道:"先登记,余下的明日补上。"
书吏冷笑:"当衙门是善堂?"说着就要撕他填好的单子。
"且慢!"
一只白皙的手按在案上。玄夜抬头,是个素未谋面的青衫书生,约莫二十五六岁,腰间悬着"明经"玉佩——这是举人功名才许佩的。
"这位兄台的余钱,我垫了。"青衫书生放下三十文,又对玄夜拱手,"在下白鹿书院程静安,兄台如何称呼?"
"临江玄夜,谢过程兄。"玄夜郑重还礼。
程静安笑道:"见兄台字迹工整,想必学问不差。三日后书院有文会,不知可愿前来?"
玄夜正要推辞,却听对方补充:"与会者皆可获赠《天启十一年乡试墨卷》。"
心头一跳。这种官方刻印的范文,在书肆要卖二两银子!
"一定赴会。"
离开县衙,玄夜绕道去了趟书肆。掌柜见他来了,神秘地招招手:"小相公来得巧,刚收着件好东西。"
从柜台下取出一本手抄册子,《陈学士时务策》。玄夜翻开一看,竟是当朝礼部侍郎的奏折合集!这类文章最是科场实用,但...
"多少?"
"看在老主顾份上,一两二钱。"
玄夜默默将书推回去。他全部家当也不到半两银子。
"赊账也成!"掌柜压低声音,"听说你临帖极像,帮我抄十本《女诫》,这书就抵给你。"
《女诫》是富家小姐学字用的范本,抄一本可得二十文。玄夜正要答应,突然想起老樵夫咳血的模样。
"容我考虑两日。"
回山路上,玄夜满脑子都是那本书。走到半山腰时,忽听林中有呻吟声。拨开灌木,竟是个受伤的老者!
老人腿上插着支箭,已经昏迷。玄夜顾不得多想,背起他就往城里跑。
"站住!"
几个猎户打扮的人拦住去路:"把那老东西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