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最终颓然地让开了路。
在昏暗的客厅里,他从一本旧书的夹层中,颤抖着摸出一张被汗浸透的纸条。
“林总……林景深先生昨晚又去了保险库,钥匙是他自己配的。”老吴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住承宇少爷。”
苏明玥的目光落在那“自己配的”四个字上,脑中轰然一声,炸开父亲笔记里一句用红笔圈出的批注:“最危险的漏洞,永远来自授权之内。”
林景深拥有的,是某种被默许的、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权力。
深夜,几辆印着“城市电力”的工程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顾家老宅外围。
苏明玥换上一身检修工服,戴着安全帽,带领一支精锐小队切断了外围的监控电源,以线路检修的名义潜入。
当他们一行人接近东偏院那片沉寂的竹林时,苏明玥的脚步猛然一顿。
一段不属于她的低语,毫无征兆地在她脑中响起,像是从时空的缝隙里渗透出来。
“你走之后,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所以我学会了不让她回来。”
那声音,像是林景深的,却又浸透了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与绝望。
这不是记忆,这是一种烙印在空间里的强烈情绪残响,是她那被“灰域”侵蚀后变异的感知能力,意外捕捉到的碎片。
她闭上眼,将全部精神力集中。
瞬间,金手指被动激活,一个无形的防御网络在她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来——三处精心设置的红外扫描盲区,两组被刻意延迟了零点五秒的压力传感器,所有的破绽,最终都指向了院角那口早已废弃的排水井。
一个完美的、只为特定之人留出的密道。
苏明玥示意队员原地待命,自己则灵巧地绕开所有明哨暗哨,掀开沉重的井盖,顺着冰冷的铁梯滑入下方。
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井底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尽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密室里,顾承宇蜷缩在角落的医疗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腕上还留着清晰的注射针孔。
听到动静,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苏明玥的瞬间,涣散的瞳孔竟奇异地亮了一下。
他的第一句话,沙哑而急促:“别怪他……他把自己变成了棋盘。”
不等苏明玥反应,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床头灯的灯罩夹层里抠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U盘,塞进她的手里,“藏在灯罩夹层里的备份,是……原始账本的扫描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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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玥扶起他虚软的身体时,指尖触到了他后颈处一片粗糙的皮肤。
她拨开他的衣领,一枚电极贴片留下的灼伤赫然在目——那是远程神经监测设备才能留下的印记。
有人在实时监控着顾承宇的身体,甚至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