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政令早是他说了算?” 胤禄失声重复,脸上血色褪尽。他掌管部分旗务,对朝局并非全然不知,此刻被点破,某些模糊的传闻和弘历近年来越发显赫的“贤名”与交际网络,瞬间在脑中连成了让他脊背发凉的线索。
雅尔江阿的拳头在袖中攥紧,骨节发白。图里琛的话恶毒至极,它不止指控弘历弑父,更描绘了一幅 “雍正晚年已被架空、弘历早行僭越、朝廷暗换新主” 的可怕图景。这若属实,已非简单的皇子犯罪,而是一场持续多年的、成功的宫廷政变!那今日畅春园之事,不过是这政变血腥的收尾一幕!
胤祹相对冷静,他上前一步,目光如锥,试图刺破图里琛的癫狂:“图里琛,你口口声声‘皇上’、‘军队’。弘历不过一皇子,何来私军?九门提督、步军统领衙门皆效忠朝廷,岂是他能调动?你这般虚张声势,无非是想搅乱人心,为你那主子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哈哈哈哈哈!” 图里琛爆发出一阵嘶哑的大笑,笑得眼泪都挤了出来,他挣扎着,锁链哗啦作响,“履亲王!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宝亲王结交京营将领、厚赏门人包衣,是这几年才有的吗?您以为他‘贤王’的名声是白来的?那是银子喂出来的!人心换来的!至于有没有军队……您不妨现在就去京西大营、丰台大营看看,看看那些得了宝亲王好处的佐领、参将,现在是在整顿兵马准备‘勤王’,还是已经在开拔的路上了!”
他这话纯属信口开河、漫天撒网,但结合弘历今日带兵闯宫的举动,以及他多年经营的印象,却产生了恐怖的暗示效果。图里琛深知,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尤其是在这等惊天大案中,自然会疯狂生长。他不需要提供确凿证据,他只需要提供一种 “合乎逻辑的可怕可能性”。
“你……你血口喷人!无凭无据,敢诬陷皇子结交外将、图谋不轨?!” 雅尔江阿怒喝,但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起弘历那三十名甲胄齐全的亲卫,想起弘时惊恐喊出的“军队”,难道……难道真的……
小主,
“凭据?” 图里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狂热而轻蔑,“等皇上的兵马到了,踏平了你们这宗人府,砍下你们三个的脑袋挂在城门上时,那就是凭据!我图里琛烂命一条,死不足惜!能亲眼看到皇上铲除你们这些碍手碍脚的老朽,登临大宝,我死也瞑目!只可惜……没能亲手替皇上多杀几个!”
他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诅咒和挑衅,将“弘历即将武力夺位”的剧本直接摊开在了三位王爷面前。
胤祹脸色铁青,转头对雅尔江阿低声道:“简亲王,此獠已疯魔不可理喻,但其言……不可不防!需立刻彻查京营动向,尤其是与宝亲王有过从的将领!”
雅尔江阿重重喘息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图里琛或许在夸大其词,但弘历若真有异心,今日事发,狗急跳墙之下,动用一切暗藏力量铤而走险,并非不可能。京城安危,此刻系于一线!
“庄亲王!” 雅尔江阿决断道,“你立刻持我等三人联名手令,亲自坐镇步军统领衙门!同时,以宗人府加急文书,通告九门提督及京城内外各营:非常时期,无皇上……无我四人再加上至少两位大学士联署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违者以谋逆论处!”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补充道:“再派可靠之人,秘密监控与宝亲王过从甚密的几位将领府邸,若有异动,立即回报!”
“嗻!” 胤禄也知道事情轻重,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