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尔江阿道:“八爷请讲。”
“其一,是先帝的后事。国不可一日无君,但此刻逆案未清,谁继承大统,需慎之又慎。我的意思是,暂不议立新君,先以宗人府和内阁联合名义,主持先帝大殓,稳定朝局。待逆党彻底清查,真相大白于天下后,再召集宗室、满汉大臣,公议继位人选。”
胤禩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没有急着推举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也没有让皇位问题成为新的矛盾焦点,而是将时间延后,给了所有人一个缓冲期。这在眼下人心惶惶的局势中,是最稳妥、最容易被接受的选择。
雅尔江阿点头:“八爷思虑周全。先帝大殓,确是当务之急。继位之事,暂缓议之。”
“其二,”胤禩的声音微微压低,“是弘历的……最终处置。圈禁只是权宜之计,不可能圈一辈子。一旦逆案坐实,证据确凿,按大清律,弑君杀父,谋逆篡位……该当何罪?”
他没有说出那个词,但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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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迟。或者,至少是赐死。
雅尔江阿沉默片刻,道:“待逆党清查完毕,证据链完整,自当依律论处。八爷放心,宗人府行事,必循法度。”
胤禩点点头,不再多说。
议事厅外,天色渐亮。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宗人府深处的某间牢房里,朱高煦懒洋洋地躺在铺上,嘴里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块点心,正嚼得津津有味。他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戒严号令,嘴角微微上扬。
【差不多了。弘历那小子,现在应该已经彻底傻眼了吧?被自己最信任的“忠犬”反咬一口,被自己最看不起的“蠢货”踩进泥里,被自己最想清除的“八叔”亲手送进死牢……啧,这滋味,比当年我被老大他们整的时候,还要爽。】
他翻了个身,将最后一点点心塞进嘴里。
【接下来,就该看八叔怎么给我“善后”了。对了,还有那些宗室王爷,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琢磨,谁当新皇帝了吧?弘历是肯定没戏了,我?嗯,以我现在的“人设”,恐怕也不太可能。那会是谁呢?】
他忽然想到一个人——弘昼。那个整天装疯卖傻、只爱办丧事唱祭文的五弟。
【如果是那小子,倒也不错。至少,他不会像弘历那样,一心想当什么“鼎革之君”,把我们这些“老朽”都扫干净。而且……他那么“糊涂”,应该很好糊弄。】
朱高煦咧嘴笑了。
【这场戏,还有得唱呢。】
宗人府偏殿。
弘历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殿中,门窗紧闭,门外是层层守卫。他已经从最初的暴怒中冷静下来,但冷静之后,是无尽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