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豪言壮语，想起了自己对父亲说过的“我一定会超过你”，想起了那些为了网球熬夜训练、反复打磨招式的日子，可此刻，所有的坚持都变得毫无意义，所有的努力都像是在做无用功。

就在他的意志快要彻底崩塌，快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

忽然自耳边响起，穿透了无边的黑暗，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像是一束微光，照亮了他混沌的思绪。

打网球快乐吗?

龙马?

是老爸！越前龙马的心脏猛地一颤，那是越前南次郎的声音，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声音，是那个总是对他严苛至极，却又在不经意间给予他力量的声音。

哪怕眼前一片漆黑，哪怕身体疲惫到极致，他也能瞬间认出这个声音，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让他濒临崩溃的意志，有了一丝微弱的松动。

越前龙马艰难地抬起头，脖颈像是被僵硬的绳索束缚着，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剧烈的酸痛。明明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看不见球场的轮廓，看不见远处的观众，更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他却在这片无边的黑暗中，清晰地“看见”了老爸的模样。

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嘴角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却无比认真，紧紧地看着他，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迷茫与所有的绝望。

此刻，老爸就站在他的身前，距离他那么近，近到他仿佛能感受到老爸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到那份无声的鼓励与期许。

紧接着，老爸再度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直直地撞进他的心底，驱散了一部分黑暗与绝望。

打网球快乐吗?龙马!

这一句追问，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越前龙马尘封的记忆闸门。恍惚间，眼前的黑暗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温暖而明亮的画面。

那是他小时候，第一次邂逅网球的场景。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懵懂的小孩，手里握着一把比自己还高的网球拍，笨拙地挥拍、击球，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却从来没有哭过，也从来没有抱怨过。

哪怕只是能成功接到一个球，哪怕只是能将球打出去，他都会笑得眉眼弯弯，眼里闪烁着纯粹的光芒，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简单而热烈，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那时的他，无论面对任何挫折，无论训练有多艰难，始终都是乐在其中，网球对他而言，不是负担，不是责任，而是最纯粹的热爱，是最快乐的陪伴。

这是?

越前龙马眼眸微动，心底的茫然渐渐消散了一些，那份被疲惫和绝望掩盖的热爱，开始在心底悄悄复苏，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即将破土而出。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笑意，那是久违的、不带任何负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