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稍顿,"按祖制,圣上既认你作义妹,本当封公主位。奈何本朝未有帝王收义妹的先例,这才降格为郡主,你可委屈?"
王莺莺慌忙起身行礼,月白裙裾扫过金砖:"臣妾本蓬门草芥,得沐天恩已是惶恐,岂敢僭越?"
"快坐着说话。"皇后虚扶一把,腕间翡翠镯碰出清响,"这些朝堂规矩原该官家亲说,待你出阁后,须将这番道理说与你那夫君知晓。"
见少女郑重颔首,又添笑意:"封号虽降,婚仪却按公主制操办。
这几日好生跟着尚仪学规矩,往后得空常来陪本宫说话。"
"谢娘娘垂爱。"王莺莺再拜时,眼底水光潋滟,"臣妾永世不忘官家与娘娘恩情。"
不久后,王莺莺回到寝殿,七八名女官便鱼贯而入。
众人行完礼,为首的张尚仪上前道:"郡主,该习礼了。"
王莺莺下意识回礼:"张尚仪,开始吧。"
"使不得!"张尚仪慌忙侧身避让,"您乃官家御妹,宫中除官家、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外,无需向他人行礼。"
"原是这样。"王莺莺将双手叠在腰际,颔首受教。
待得一个时辰后,张尚仪带着女官们行礼告退。
王莺莺端坐椅中,直到最后一片裙角消失在门廊,才放任自己瘫软下来。
鎏金香炉腾起袅袅青烟,映得她眉眼间尽是倦意。
这深宫里的规矩,比她想象中还要磋磨人。
晨昏定省自不必说,便是用膳时箸尖指向、行走时裙裾摆幅,都有严苛章程。
最教她难捱的是步态——每行七步须顿首,起脚必得先迈左足,这般拘着,倒比幼时学女红还要煎熬。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上的缠枝纹,王莺莺望着雕花窗棂外渐斜的日头。
三日后便是婚期,只盼着能早些离了这金丝笼。
次日,距离黄忠嗣的大婚还有两天。
黄忠嗣的日子也不好受。毕竟是皇室婚礼,不单王莺莺要接受礼官的教导,他也要。
几名礼官刚走,他便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地喃喃自语:"早知道就拒绝皇帝认莺娘为妹妹了......"
话音未落又自嘲地摇头——皇帝认义妹,哪轮得到他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