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国公。”
赵昚笑了笑。
“安乐王……理国公……宋国公。”他喃喃道,“王爷也好,国公也好,都是亡国之君,都是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转过身,看着杨再兴。
“杨将军,我赵昚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隆兴北伐,我用人不当,致使方滋、郭振的兄弟们白白送命。后来偏安东南,我励精图治,却终究无力回天。”
他顿了顿。
“可我有一点,从来没有输过。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
杨再兴沉默。
赵昚继续道:
“当年完颜雍南下,我没有降。后来刘錡发兵,我没有降。如今被俘,我还是不降。”
他看着杨再兴。
“不是因为我有多硬气,是因为……我是大宋的皇帝。先高宗皇帝伏低做小,苦心孤诣,不过是为了保存赵氏江山社稷,如今就算亡国,这最后一点骨气,不能再丢了。”
杨再兴看着他,目光复杂。
“所以,你选第二条路?”
赵昚点了点头。
“是。”
三日后,福州码头。
二十艘海船整齐地停泊在港口,船上满载着粮草、淡水、种子、农具,还有各种货物。
这是刘錡赐给赵昚的“开疆之资”。
码头上,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陈俊卿、魏杞、蒋芾、黄中……还有数千名愿意追随赵昚的军士、臣属和家眷。
赵昚站在船头,望着这片他生活了十年的土地。
“陛下,”陈俊卿走到他身边,“该启程了。”
赵昚点了点头。
他忽然问:“陈卿,你说,海外是什么样子?”
陈俊卿摇了摇头。
“臣不知道。但臣听说,海的那边,有大岛,有金山,有无数没有开垦的土地。只要有人,有种子,就能活下去。”
赵昚笑了。
“好。那就去看看。”
他转过身,望向码头。
那里,杨再兴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赵昚朝他拱了拱手。
“杨将军,替我谢谢刘錡。他的心,我懂,他的情,我领。”
杨再兴点了点头。
“一路保重。”
赵昚转身,走进船舱。
身后,船帆缓缓升起。
二十艘海船,依次驶出港口,向着茫茫大海,渐行渐远。
码头上,杨再兴久久伫立。
岳云走到他身边。
“你说,他会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