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
他们以为,可以一起走到白头。
可刘曦死了。
死在了征蜀的归途中。
她的儿子,她唯一的孩子,死了。
她恨他。
恨他把儿子送上战场,恨他没有保护好儿子,恨他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她忽然发现,那些恨,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
“九郎……”她轻声唤着那个多年不曾叫过的名字,“你怎么……病成这样?”
刘錡挣开搀扶的人,跌跌撞撞走到榻前,握住她的手。
“可鸾,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眼中泪光闪烁。
“是朕对不起你,对不起曦儿。朕不该让他去,朕不该……”
折可鸾摇了摇头。
“别说了。”
她握紧他的手。
“这些年,我一直在恨你。可我忘了,你也是他的父亲。你比我,更难过。”
刘錡低下头,泪水滴落在她的手上。
两个垂死的老人,握着手,默默流泪。
良久,折可鸾开口。
“九郎,太子之位,你定了吗?”
刘錡摇了摇头。
“还没有。”
折可鸾看着他。
“该定了。”
刘錡沉默。
折可鸾道:“我知道,你心里觉得对不起曦儿,对不起我。”
“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一直拖着。天下初定,人心未稳。储君不定,朝堂不稳。”
“难道你想让曦儿的悲剧,再上演一次吗?”
刘錡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
折可鸾缓缓道:“立晟儿吧。”
刘錡一怔。
“晟儿?可明月她……”
折可鸾摇了摇头。
“明月毕竟是汉人。可暤儿的母亲癿秋是羌人,若立暤儿,日后朝中必有纷争。”
她喘了口气。
“晟儿聪明机敏,深得人心。有西军这些老臣们辅佐,能稳住局面。暤儿那边……只要能善加安抚,应该不会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