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忠献彻底掌控了高丽朝政。
他废除了武臣专权的“重房”制度,重新确立以国王为名义元首、以自己为核心的新秩序。
他提拔了一批忠于自己的武将,又安抚了一些残存的文臣,建立起自己的统治体系。
那枚金国玉玺被他供奉在太庙之中,每逢朝会便置于御案之侧,以示“承金国正朔”之意。
王晧,则继续当他的傀儡皇帝。
完颜思烈带着三千金国旧部,在鸭渌水畔扎下了根。
他们开荒种地,放牧养马,暗中联络、收拢辽东各地的金国遗民。
他们像一颗种子,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悄悄发芽。
大业十七年,长安。
刘晟端坐御座,面前摊着一封来自辽东的急报。
他看完后,面色沉凝,将文书递给身旁的虞允文。
“虞相,你看看。”
虞允文接过,细细读了一遍。
急报是刘暤亲笔所写,字迹遒劲,措辞严厉:“金国余孽完颜思烈在鸭渌水畔聚众三千,勾结高丽权臣崔忠献,以金国玉玺号令四方,屡屡骚扰辽东边境。臣已命铁木真率部弹压,然高丽境内金国遗民仍有数千之众,若不根除,终为心腹之患。臣请旨,兴兵讨伐高丽,永绝后患。”
虞允文放下文书,沉吟片刻。
“陛下,燕王所言极是。高丽收容金国宗室,纵容其养兵屯垦,名为收容,实为养寇。若不惩戒,日后必成大患。然高丽山川险阻,远征实非易事。臣以为,当水陆并进,以雷霆之势一举破敌。”
刘晟点了点头。
“虞相有何方略?”
虞允文起身,走到殿中的舆图前。
那幅舆图是刘錡生前所绘,标注着辽东、高丽、日本列岛的山川海道,密密麻麻。
“陛下请看,”虞允文指着舆图上的鸭渌水口,“燕王可率部沿鸭渌水南下,正面进逼高丽西北防线。高丽军力本弱,闻我大军压境,必倾巢北上迎敌。此乃声东击西之计。”
他的手指又移向黄海。
“我军真正的主力,当从海路进发。以明州、泉州水师为主力,组建一支远征舰队,趁高丽主力北上之际,直捣其心脏,开京。”
刘晟皱眉。
“跨海远征,风涛险恶,补给艰难。虞相可有把握?”
虞允文微微一笑。
“陛下有所不知。我朝水师经圣祖皇帝悉心打造,战船之精良,火器之犀利,早已远胜高丽水军。”
“且高丽西海岸多有良港,礼成江碧澜亭一带,自古便是商船往来之所,地势平坦,易于登陆。高丽沿海防务虚实,尽在掌握之中。”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海图,展开在御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