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早已人满为患,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殷长安紧紧护着殷秋晚,弓着身子,努力为她在狭小的空间里撑起一片小小的天地,生怕旁人挤到她柔弱的身躯。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殷长安低头一看,却发现闺女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睛也半睁半闭,没了往日的光彩,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他心急如焚,立刻直起身子,一把将殷秋晚抱在怀里,声音颤抖地问道:“晚晚,你咋了?哪里不得劲?告诉爸。”
周围的乘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那个年代的人,大多心地善良、热心肠,立刻就有人主动让出了座位。
众人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让父女俩顺利坐到了座位上。
售票员从车头挤过来,伸手摸了摸殷秋晚的额头,关切地问道:“大哥,你闺女这是晕车了吧?”
旁边的人也跟着议论纷纷:“看着像晕车,俺家那小子晕车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殷长安一脸茫然,毕竟这是殷秋晚第一次出远门坐车,此前她从未离开过小镇。他摸了摸女儿的手,冰凉冰凉的,毫无温度。
听旁人说,让闺女半躺在怀里,靠近窗户呼吸些新鲜空气,或许能缓解不适,他便照做了。果然,过了几分钟,殷秋晚的情况逐渐好了起来。
她自己挣扎着坐起来,可身子依旧虚弱无力,只能借着父亲的胳膊,将脑袋缓缓伸向窗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那清新的空气,仿佛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进她的身体,胃里那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也渐渐被压了下去。
殷长安怕她吹到凉风,想让她坐好,殷秋晚却轻轻拨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小声说道:“爸,我心里直犯恶心,吹着风感觉得劲多了。”
殷长安无奈,只好由着她在窗口吹风。随后,他转身向车厢里帮忙让座和出主意的人道谢:“感谢各位老少爷们,俺这闺女身子娇弱,这是去医院看病呢,麻烦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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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人纷纷摆摆手,笑着说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大家都是出门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接着,众人又热心地聊起县里哪个医院好,哪个医生医术高明,殷长安静静地听着,虽只是些闲聊家常的话,却让他觉得收获颇丰,心里也渐渐有了底。
他虽曾在县里念中学,可那三年的时光,几乎都是在披星戴月中度过的。
村里离县城将近三十里地,考上县中学后,学费几乎花光了父母的积蓄,根本没钱住校。
于是,他只能每天凌晨三四点就出发,抄小路连走带跑,三个小时左右才能赶到学校,刚好赶上早读。
他从家里带些杂面馒头、杂粮窝头,就着咸菜疙瘩,便是一天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