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风，也没有回声。脚踩在地上，声音很小，像是走在棉花上。光从头顶洒下来，均匀，不刺眼。往前看，路是直的，看不到尽头。

花自谦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插在袖子里。他没拿出来，但手指一直捏着一段布。蜀锦是旧的，但他知道，只要一甩就能铺满十丈。

苏曼曼跟在他旁边，左手垂在身侧。她能感觉到黑丝在动，不是滑，也不是紧，就是一种轻微的震，像是心跳。

她没去管。

青鸾走在后面，耳朵竖着。她听到了声音，非常低，像是有人在唱歌，但词听不清。她想停下听，但没这么做。她只把脚步加快了一点。

少女双手悬空，离地三寸。她一直在感知地下，但现在什么也感觉不到。地是实的，但没有脉动。她觉得不对，但没说。

走了一段，花自谦忽然停下。

“怎么了？”苏曼曼问。

他没回头，只抬起手，指向前面。

那里本来是空的，现在出现了一个影子。

影子很淡，像是烟做的，站在路中间，不动。穿的是长裙，头发很长，披着。

苏曼曼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呼吸顿了一下。

又是她。

还是穿嫁衣的那个她。

“别看。”花自谦低声说，“老者说了，别信，也别躲。”

苏曼曼没动。

影子开始动了。它抬起手，指向通道深处，然后慢慢转身，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水面上，没有声音，也不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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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要我们跟。”青鸾说。

“不能跟。”少女立刻说，“这是心魔引路，跟着就会迷。”

花自谦摇头，“不一定。老者说最后一关在心里，可能就是要面对这些。”

他看向苏曼曼，“你决定。”

苏曼曼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往前走。

花自谦立刻跟上。

青鸾咬牙，也迈步。少女犹豫一秒，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影子走得很慢，始终离他们十步远。它不回头，也不加速，就那样一直往前。

通道的光变了。

不再是均匀的亮，而是有了层次，前面深一点，后面浅一点。空气也变了，有一点湿，像是进了山洞。

苏曼曼的黑丝突然收紧。

她小腿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了一下。她低头看，丝线颜色没变，但那一圈金线亮了，一闪一闪，频率和她走路一样。

她没停。

影子忽然抬起手，指向右侧。

那里本来是墙，现在墙上出现了一幅画。

画是绣的，用的是红丝线，图案是一朵并蒂莲。花瓣是血色的，花心有两个小人，面对面站着，看不清脸。

苏曼曼脚步一顿。

那是她设计稿里的图。

她每次画新稿，都会在角落绣这个。她妈教的，说这是保命的符。

“别停下。”花自谦抓住她手腕。

她抽了口气，继续走。

影子又往前移了几步，然后停下。这次它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