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空间的问题,是时间的问题。她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一段被剪掉的记忆里,每一步都踩在不该存在的节点上。
“别看后面。”花自谦突然说。
少女收回手,抬头。
前面的幻影开始变化了。它们不再只是站着,而是转身,朝通道深处走。步伐一致,像是在等他们跟。
苏曼曼深吸一口气,迈步。
这一次她走得稳。她不再去看那嫁衣影子的脸,而是盯着它的背影。她知道那不是她过去,是她一直不敢面对的东西——她以为自己是在做衣服,其实她一直在缝命。
花自谦走在最前,袖子里的蜀锦随时能甩出来。但他没动。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用外力,一旦动手,就是承认自己怕了。
他想起直播时有个网友问他:“花老师,你说罗袜是战甲,那要是破了怎么办?”
他当时笑着说:“补啊,还能怎么办?人活着不就是在不停补破洞吗?”
现在他也一样。心有破洞,那就一针一线补回去。
青鸾忽然轻咳一声,嘴角溢出一点血。她立刻用手背擦掉,继续走。她的影子还在动,但她已经学会不去理它。她只听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压过耳里的杂音。
少女走在最后,忽然停下。
她看到地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痕,不长,只有半尺,颜色比周围浅。她蹲下,伸手碰了一下。
冷的。
不是温度的冷,是那种让人心里发空的冷。她以前在阴桃花局的试衣间见过这种痕迹,那是有人用执念刻下的记号,能困魂三天。
她抬头看前面三人。
他们没察觉。
她没喊,只是从手腕绕下一截黑丝,轻轻搭在裂痕上。丝线颤了一下,然后缩回来,像被烫到。
她眯眼。
这通道不只是考验,它在记录他们的弱点。每一处幻影留下的痕迹,都会变成下一个关卡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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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快走两步跟上队伍。
花自谦这时忽然抬手,拦住大家。
前面的光影变了。原本均匀的光开始波动,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空气变得粘稠,走起来像是在泥里拖脚。
“准备。”他说。
没人问准备什么。他们都明白。
幻影回来了,这次不止一个。
它们从四面八方的墙里走出来,全是他们的样子,穿着不同的衣服,做着不同的事。花自谦的幻影在拍卖会上砸了汝窑杯,说“这破碗不值八千万”;苏曼曼的幻影在设计台上烧了自己的稿子,说“我不配当设计师”;青鸾的幻影把玉笛扔进河里,说“我再也不想听见那些声音”;少女的幻影跪在地上,把自己的手砍下来,说“这样就不用再感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