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千洪血潮·共和万里

舰桥舵位,发须早已被江风吹白的李三爷,古铜色的脸庞绷紧如石刻,仅存的独眼中爆出决死光芒。他用肩膀死死抵住沉重的舵盘,青筋暴起如虬龙,声嘶力竭地咆哮转舵:“给老子——转——过——去——啊——!”

庞大的“分田号”发出刺耳的钢铁摩擦呻吟,在狂涛中硬生生划出一道撕裂水面的死亡折线!锈蚀却蕴含不屈意志的撞角,如同复仇巨神的拳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凿进了“镇海王”舰身膨胀如巨瘤的晶石动力核心!

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降临战场,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万倍。

紧接着——

无声的冲击波率先炸开,江面凹陷成一个恐怖的巨碗!

下一秒,无法形容的紫色光与炽烈的白纠缠着吞噬了方圆数里的空间!刺眼欲盲!随即才是撕裂天地的爆炸轰鸣!仿佛太阳在江心坠毁!数万斤高纯度晶石引擎被暴力点燃,连锁殉爆!一朵高达数百丈、混杂着紫焰与黑烟、沸腾着钢铁熔流的恶魔之花在江心怒放!

“镇海王”如同脆弱的纸船,被从中段撕成两截!扭曲的龙骨、燃烧的船板、熔化的尸骸在冲击波中激射,如同泼天而下的火油暴雨!半条长江被染成翻滚的、燃烧的紫汤!刺鼻的硫磺与焦尸恶臭冲天而起!

江面之下,三千道无声的暗流在墨绿色的浊水中潜行。渔民修士们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将手中散发着血腥与墨味的符咒,死死按在一艘艘敌舰冰冷的龙骨接缝处。那符咒,拓印的是被强行撕碎的田契、浸透血泪的卖身契、官府加盖的阎王债单!冰冷的江水中,符咒贪婪地汲取着亿万被压榨者的怨念诅咒……

噗!

第一声沉闷如气泡爆裂的闷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二十七声!闷响变成了连环巨爆!二十七艘巨大的钢铁战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裂、扭断、撕碎!船舱崩裂进水,动力瞬间瘫痪!如同燃烬的纸马,裹着玄米商旗的碎片,旋转着沉入这条沸腾的血海!

南充:巷血焚旗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硝烟与油脂燃烧混合的刺鼻气味,熏得人眼睛发痛。孟靖轩踏过南充城门口泥血混杂的焦尸堆,足下粘腻有声。城内已无完整巷道,残垣断壁如同狰狞的巨兽骸骨。每前进一步,脚下仿佛都传来无数冤魂的低语。

狭窄的深巷中,“墨焰钢煞营”的战士五人一组,用身体与意志顶着盾牌前行。他们的盾牌沉重、粗粝,以厚重铁锅为基,嵌着简陋符阵石板。盾面之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名字与籍贯——“王二狗,李家村下河湾”、“孙三娘,碾坊集东三里铺”……每一个名字,都是一张被奴役的脸,一份沉甸甸的血债。

“金光灭生!杀!”

巷角陡然射出数道惨白的蚀骨光束!光过之处,青石路面腾起缕缕青烟,留下深深的腐蚀印痕。

“顶住!!”前排战士怒吼,墨钢臂盾猛地前顶!嗤啦!光咒打在盾面,符文急闪,刻痕滚烫!

诡异的一幕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狠狠击中“李狗娃 - 石盘坳三保”的字痕,那平凡的名字陡然如烙铁般赤红!盾面上,所有射来的蚀骨金光如同百川汇海,被那道刻痕吸收、扭曲、转化!霎时间,盾牌表面金芒爆射,反向溅射出千万根细如牛毛、却闪烁着稻壳金辉的信仰芒针!如暴雨倒卷,射回敌阵!

噗嗤噗嗤!凄厉惨嚎在墙后响起!

“王营长!带人冲粮库!捣毁瓮城根!”孟靖轩拔出腰间的“分田”短剑直指城中央。

“跟我上!”王铁头,这个独臂的老矿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左袖空荡,右肩上扛着沉重的麻布口袋,里面,是从外围十三座秦军晶石堡垒核心挖出的、仍在嗡嗡作响的“晶石聚变核心”!二十七枚!二十七颗点燃复仇烈火的头颅!

王铁头像一头发狂的蛮牛,仅存的独臂挥舞开山刀,率领一支死士撞开秦军仓皇布防的火网,义无反顾地冲向瓮城。目标——粮仓地基!那是支撑瓮城防线的阵眼,亦是玄米集团吸血帝国在南充的心脏!

“拦住他们!”守将尖叫着,调集了最后的、披挂玄晶符甲的精锐亲兵堵在狭窄的瓮城入口!

“给老子——开——!”王铁头将最后两颗晶核抛向入口处密集的人群,同时引爆了怀中所有核心!

“兄弟们!开山!!”

轰!轰!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