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经过铁匠铺,炉火映红了半条街。林霜望着新打的犁头发怔,铁水溅落的星子突然化作那日树洞菌伞的灰白色。
"姑娘的米袋漏了!"打铁汉子粗声提醒。
林霜慌忙转身,米粒正从麻袋破口簌簌洒落。更奇的是,那些糙米沾地即生出细小白芽,转瞬又枯萎成焦黑,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啃噬过。
阿宝蹲身去捡,被林霜一把拽住:"别碰!"
孩童的掌心已沾了粒发芽的米,嫩芽在他血肉里扭动,像条贪婪的白色蛆虫。
药庐的铜盆煮着艾草。了尘用银簪挑出米芽,簪尖淬过火,烫得阿宝哇哇直哭。那截细芽在瓷碗里扭曲,竟发出幼猫般的嘤咛。
"是蛊。"了尘的佛珠缠住阿宝手腕,"但不是南疆的路数。"
林霜盯着碗中死去的白芽,忽然想起树洞里的灰菌。翻出竹篮底层的帕子,忍冬绣纹已蚀穿三处,菌汁在棉布上洇出个残缺的卦象。
当夜细雨敲窗。林霜在灯下补僧袍,针脚总对不上绽线的破口。了尘在廊下编新竹匾,篾条时不时崩断,裂口处渗出树液般的粘稠物。
"米铺换了东家。"林霜咬断线头,"新匾额的朱砂里掺了铁屑。"
了尘的篾刀顿了顿,刀刃映出檐角晃动的风铃:"后山的春笋也透着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