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人心之贪婪’真的就如那万丈深渊一般,永远也……无法填满吗?”
……
张大山闻言却是微微一笑。
他拿起一枚黑子毫不犹豫地落在白子刚刚才布下的“天元”之侧,瞬间便将那一大片看似固若金汤的白棋给杀得是七零八落。
“陛下,”他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一种早已洞悉了万物规律的……无上智慧。
“您这便如同那缘木求鱼的……医者了。”
“哦?”皇帝饶有兴致地抬起了头。
“您只看到了那‘病症’(土地兼并)之凶险。”
“也用那最为峻猛的‘虎狼之药’(新税法)暂时压制住了那‘病势’。”
“却唯独忘了去探究那产生此‘病’的……根源。”
“根源?”
“正是。”张大山点了点头,他那双早已看透了世事沧桑的深邃眼眸之中闪烁着冰冷而又理性的光芒。
“此‘根源’不在人心。”
“而在……‘认知’。”
“我大宁数千年来皆是以‘农’为本。”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这世间最为安稳、也最为‘体面’的财富,唯有……土地。”
“所以当那些商贾通过‘工商’赚取了海量的‘浮财’之后,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如何去扩大经营、再去创造更多的财富。”
“而是如何将这些在他们看来‘不甚光彩’的浮财,尽快地转化为那可以让他们光宗耀祖、世代相传的……‘不动之产’!”
“这便是他们疯狂兼并土地的……根本动因!”
“这是一种根植于他们灵魂深处的……思想钢印!”
“若不能将这早已与时代脱节的‘钢印’给彻底敲碎!”
“则陛下您的‘新税法’纵使再严苛百倍,也终究只能是……扬汤止沸,而非釜底抽薪啊。”
……
这番充满了“社会学”与“心理学”智慧的……“病理”分析。
如同一道最为璀璨的闪电!
狠狠地劈在了皇帝宁宣宗的……天灵盖之上!
他彻底明白了!
他终于痛苦地明白了!
为何他明明已经拥有了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术”(格物科技)。
小主,
却依旧要受困于那最为腐朽的……“道”(传统思想)!
“那……那……那依元圣之见。”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谦卑与请教。
“朕又该如何去为我这早已病入膏肓的帝国……正本清源,重铸思想呢?”
……
张大山看着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