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卿不必多礼。"秦济虚扶一下,"听闻你在泾原路时,曾以三百轻骑破西夏千人之众?"
种世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陛下明鉴,那不过是侥幸。西夏军轻敌冒进,末将只是利用地形设伏而已。"
"侥幸?"秦济陷入了回想,"当时泾原路经略使的密奏,说你'善用地形,熟知胡情,每战必先察地势、观敌情,而后定策'。这样就足以称为良将了。"
种世衡喉结滚动,显然没想到天子对自己的事迹如此了解。
范仲淹适时插话:"种将军不仅善战,更难得的是对西北各族情势了如指掌。他提倡还是按唐初时唐文皇的方式,先用羁縻之法制之,再申之已教化,这样总有一天这些地方会自古以来就是中华领土。"
秦济眼睛一亮。这正是他经略西域的核心战略,也是他对付契丹时的方法,先打一顿,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然后采用羁縻怀柔的方式建立都护府,慢慢地汉化。
"我看希文对西北军事也很有见解,还是你掌总吧。"秦济做出决定,"这段时间你把朝中的事情安排一下,我加封你为龙图阁直学士,你挑一些人,把这位种小将也带上,去经略西北。我让赵相给你说一下西北的状况。"
范仲淹深深一揖:"陛下有命,臣自然是义不容辞,只是臣在外,希望陛下能明白,经略西北是个长期的国策,切不可操之过急,催臣出兵。"
秦济正要回答,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假山后传来:
"希文忒小觑我等了,只管放心,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们抱着陛下大腿也不让催战的旨意送出开封府。"
苏辙不知从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突然冒了出来,一脸正色地说道。他手里还拿着半块从宴会上顺来的糕点,衣襟上沾着些许酒渍,看上去颇为滑稽。
秦济无奈摇头:"子由,你又偷听。"
"臣这不是偷听,"苏辙笑嘻嘻地凑过来,"是正大光明地听。陛下您说话声音那么大,整个御花园都听得见。"
范仲淹忍俊不禁:"苏学士倒是来得正好。西北之事,还需你这位'大嘴巴'多多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