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不敢。”他嬉皮笑脸地放下簪子,手指又假装不经意地在她手背上一蹭而过。

他平常真有这么大胆就好了,她一心想笑,又不便打断他此刻沉浸其间的乐趣,可挖空心思想要寻个宠妃与太监之间该论的话题也一时琢磨不出。

她干脆拂袖起身,在卧房内踱步,余光瞟见他觍着脸亦步亦趋地跟随在自己身子的侧后方,几度想要伸手冒犯性地抚摩她的脸庞。

他甚至还有一瞬舔着舌头,似要表现出对自己垂涎三尺一般,她内心已笑得快要昏厥过去了。

为什么自己竭尽所能演绎出与前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猥琐会让公主如此欢乐,她简直是油盐不进了,进忠心下哭笑不得,但决意卯足了劲儿让她喜悦。实在忍不了时,他趁她故作嫌恶地缩身移开目光的间隙,垂首略微笑上一小会儿,接着再继续扮好这个龌龊的奴才。

他若从一开始就以这样的面貌对待自己,天长日久下来自己或许也不会很讨厌他,毕竟他的确一直在帮自己,顶多是需要更长的时日来发掘他的好罢了。她无意间侧目见得进忠悄然把搁在地上的杂物以脚尖拨开几寸,为她留足走动的余地,又默默抬眸以虔诚的目光注视她时,莫名地起了这个念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自己再不出言“折辱”他,他就要郁郁寡欢了吧。她不太想打破这份静谧的美好,但瞅见他的笑意逐渐散去后,还是毅然选择跨步坐至床榻上,掷下一条绒毯团在自己面前,对他下令道:“进忠,跪在本宫脚边。”

为了让自己跪得足够舒适,公主简直是劳民伤财,不,准确来讲是劳春婵费水。他愣怔地望着地上的绒毯,一瞬间内做的心理斗争完全是自己是否该弯腰把它拾起来。

他为何对一条毯子都躬身垂首,俨然一副恭敬之态。嬿婉蓦地联想到方才他对春婵也是恭顺无比,心料他莫不是认命了,觉着这儿下至一草一木上至已在永寿宫当差的和将要在永寿宫当差的宫人都对他看不顺眼,所以干脆就夹着尾巴对此皆施以最大的敬意。

他想得挺开的,总比接着杠下去好。她不置可否,只是再度冷声出言:“别忘了你还是个奴才,跪下!”

她丢都丢到地上了,就算自己看不过去一把将它捧起来,也不合适再搁回她的床上了。他想通了这一层,终究是强忍住尴尬的哂笑,跪下去扬着脸谄媚地望向她。

“宫中的局势如何?皇阿玛偏宠哪位嫔妃?”无论自己身为公主还是宠妃,问出这一句总不算错,而且的确也事关额娘的处境,她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对进忠幽幽道。

“依奴才所见,皇上偏爱德贵妃已是最寻常不过的事儿了,除此以外还有几个轮番召幸的官女子,这倒不足为惧,毕竟至多两回,皇上也就将她们抛诸脑后了。”其实皇上近日与慈文在一处的时光也比以往多些,但他误以为公主想探听的是旁人。

“我额娘呢?”她对旁人没有额外的关心,且从进忠口中听得的也是她本就大致知晓的情况,并未见得有什么异变,所以她忙不迭又追问。

公主关心她额娘属实是好事,他沉吟片刻,正打算将自己所见所闻的零星片段都一一告知她,脑中忽然又闪出了另一个念头。

自己已开诚布公地对慈文讲过她有更高的位份才能更好地助力公主,她归宫后难免旁敲侧击地对公主提示过。而经承敏远嫁一事,公主对自己的未来很可能已变得越发敏感和忧惧,否则就很难解释她为何会在今日突然竭力冷静地告知自己要将额驸一职任到她真正组建家庭为止。

所以公主想知晓的未必是细节,反而更有可能只是慈文是否得偿所愿。他作出讨好的模样,手指在她脚踝上一溜而过,见她未反应过来要躲,便大胆地替她按揉起来,微眯着眼笑道:“您额娘争气得很,奴才虽不保证每回都瞧得明明白白,但奴才在养心殿见到您额娘时,她总与您皇阿玛相处得很融洽,您皇阿玛也时常笑着赐她饮茶吃点心。若她能在下月的万寿节上献支歌舞才艺,哪怕学不来这些,只是献个新意十足脱颖而出的贺礼,想来封贵人也是指日可待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