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孔始终朝向着进忠,但将双目阖着,仅留下微末的一丝缝隙,一壁观察进忠一壁佯装半梦半醒之态,并许久不再有言语。

“嬿婉?”不一会儿,进忠以气声唤她,她故意不去应答,甚至还将双目彻底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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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嬿婉,你睡熟了吧?”约一刻多钟后,他小心翼翼支起身子尽可能不使床榻发出动静,轻缓地探向她再度问出。

他若觉得自己彻底陷入沉睡,那会做出什么额外的举动,她骤然好奇起来,遂将装睡扮演到底。

她睫毛颤动的频率与自己印象中她熟睡时的例子不甚相符,故而她假装的概率约占了七八成。他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盯着,就待她露出马脚。

时间一分一秒地飞逝,她仍旧“睡”着,睫毛的抖动也比先前稍势平缓了些。难不成她要与自己较劲,他心下忍俊不禁,勾着唇角继续一壁坐等一壁将她恬静姣好的睡颜尽数敛入眼底。

这个进忠也太过责任感强烈了,看样子是要硬生生等到自己睡了一个时辰再走。她内心有了几分莫名的溃败感,险些连眼皮都控制不住了。

她与自己耗个什么劲儿,他越是等越是屏不住笑,尤其在见得她眼睫剧烈一抖后还要咬住下唇强装全然未看见多少也令他有些煎熬。

兴许她是想让自己对“熟睡”的她做一番能让她高兴的亲昵举动作为告别,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可能性了,他暗自思忖着,不觉间心跳开始倏然加剧。

他想亲吻她粉嫩的丹唇,但这一举也太过越界了,很可能会牵动起她青涩而旖旎的少女情丝,让她越发与自己难舍难分,他不能做这样的单方面利己之事。

踌躇了片刻,他想退而求其次地一吻她的衣襟,但这似乎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轻而易举。他慢慢地垂首俯身向下凑,还未触及她的衣料,就猛然想到了自己此刻的动作不论给旁人瞧见还是给她瞧见都很难称得上雅观。

就好似自己要去正大光明地偷香、要去啃咬她前襟下掩藏着的细嫩肌理一般,自己能怎做这种淫邪事,他猝然退缩。

他赶紧以手肘撑在一旁循序渐进地转移重心往边上挪,可她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似窃窃的哂笑,又似暗含失落的埋怨。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她的感知,他苦恼地一蹙眉,但旋即想到这分明是她默许甚至鼓励的,自己再如何想要退却也得马马虎虎交上差。

干脆还是轻吻一瞬她面腮吧,不触及她的丹口,也别叫她十成十地确认自己是在以嘴唇与她相吻,模棱两可地像是指尖也未尝不可,

他壮着胆子屏住呼吸再度向她凑近。

她的面庞泛出积雪的光辉,其中隐嵌着海棠花露染就的浅淡玉粉色,他怔怔地呆望着,忽而异样地想到其实她如今短暂地属于了自己,自身而至心皆是如此。

唇珠与她的柔肤一触即离,他感受到了如遇火灼一般的滴羞笃速?,又随他渐渐缓过神来而只是心旌摇曳?,不再羞愧难当。

她的羽睫似栖在花蕊上的墨蝶般扑簌不止,连带着唇角都扬得降不下来,嘴边更是旋出了两个小小的笑靥,他光是偷摸地睇视着都忍不住咽下两口云津。

进忠竟然亲了自己,她在第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紧接着便是喜不自禁,那股迸跃而出的怡悦几乎要升腾着涌入高悬的夜天,将浮动的流云和飘渺的星辰皆震得散了架子。

她甚至都不再想着待到合适的时日要引诱进忠主动亲吻自己的嘴唇了,仅是脸颊就已足够令她欢欣鼓舞。只不过不大合宜的是,她终是将眼睛睁开了一半,刚巧对上进忠玩味的目光,她再紧闭都来不及。

“敢亲我,不敢瞧我?”她羞臊极了,竟一捶床指着进忠反将一军。

“好啊,嬿婉,”霎时间,他从耳根底下一丁点儿涨红到了整个面颊上,他强撑着觍脸振振有词道:“你敢暗示我亲你,倒没胆子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