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进忠价值低廉

“春婵,真若到了那一日,你不会怪我苛待你吧?”也刚好澜翠如她所想提了这一茬,她顺势拍了拍春婵的肩膀问道。

“若有旁人,奴婢和澜翠肯定要做恭谨守礼的表率,不然怎么能服众,宫里肯定鸡飞狗跳乱套了呀,所以奴婢当然不介意了…不,不仅不介意,还要逼着公主您让我俩恢复寻常宫女应尽的本分呢。”春婵看得出公主有说给澜翠听的意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接口道。

“所以啊澜翠,你来得太晚了,可能都享受不了多久好日子喽,”嬿婉见澜翠一副连连颔首表忠心的态度,怕她太过严肃,也出言逗趣道:“不过你还是放心,有我一口肉吃,也一定有你一勺汤喝。”

“公主,您和主子真是极好极好的人,来永寿宫侍奉您和主子实属奴婢的三生之幸。”澜翠虽然把话说得重了些,以至于她俩闻之皆顿了一刻,但这的确也是她的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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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方才煮的茶水应该快开了,奴婢去瞧瞧。”澜翠无论做什么都相当积极,三人之间又随意聊了几句,她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招呼了一声就兴冲冲地跑了。

“公主,其实奴婢觉得可能还是在一开始起就对澜翠立好规矩比较妥当,结果奴婢想值更您非不让,想单独坐杌子上吃饭您也没允,以后再让澜翠从奢入简就难了呀!”刚好论及这桩事,春婵见主子和澜翠皆不在身边,便大胆地向公主明说了。

“哎,我有我自个儿的考量,春婵姐姐就别总操心我了。”嬿婉牵住春婵的手,把她轻拽到自己边上,让她陪自己一同坐着,正要对她仔细解释,就听她踌躇着问出一句:“公主,您真的这么信任澜翠?”

“春婵姐姐刚好想岔了,”她伸手揉了一把春婵的脸颊,勾着嘴唇邪笑了一下问她:“你觉着你我、你和澜翠、我和澜翠两两之间谁与谁最亲近?”

“兴许…还是奴婢和公主最亲近吧?”春婵思虑了一会儿,还真想不出别的答案。

“那是自然,咱俩谁跟谁啊,”嬿婉一把揽过春婵的肩膀,相当笃定地出言:“正因为咱俩才是最亲的姐妹,所以咱俩得一条心,一同盯着澜翠考察她的品性,外加给她足够的恩惠引诱她对额娘付出忠心才是嘛。”

“不过我倒也不是那么想算计澜翠,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意识到自己讲得过于露骨,嬿婉干笑着补了一句,春婵点头道:“奴婢懂的,既然把澜翠收入麾下,总要做到万无一失才好。”

“我让她暂且过上与姐姐平常差不多的日子而不去立威,理由无外乎两条。一来我要以此试探她的本性,看她连日这么生活下来会不会露出懒怠消极甚至耍滑的一面,我俩都得留心着,一旦发觉就要不着痕迹地把她边缘化,让她往后只成为永寿宫里的一个寻常宫女,咱们再重新培养别的心腹。二来我要用闲散惬意的待遇和随和好伺候的脾气来利诱她,她去任何其他宫中都得不到这样的优厚,那她只要有一点审时度势的能力,都势必只会忠心于我们了。而且我猜测至多过几个月后永寿宫里一定会添粗使宫人,到时情势所迫这样的生活必须终止,她没法怪我,但若有心的话会将这一段自由的时日记上很久。总之撑死不过三五个月的光景,我以这样的态度对澜翠一定是利大于弊的,春婵姐姐你尽力配合我就好了。”嬿婉把春婵的胳膊环抱住,以下巴枕着她的肩膀,靠在她身上一五一十地坦白道。

“那啥…千万别向澜翠告密哈,姐姐要是说了,我就完了,彻底完了。”眼见春婵若有所思地颔首,她佯装可怜巴巴,对春婵的耳畔吹了一口气絮絮地恳求道。

“公主放心,奴婢再怎样也不至于告密啊,公主对奴婢日常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奴婢都心里有数的。”春婵被她眨巴不停的杏眼逗得一乐,侧首望着她,又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实事求是来讲,除了在进忠的事上屡屡和公主意见相左外,其实她从没有过任何一件对公主心存芥蒂或不满的往事。春婵默默地思忖了一会儿,面对公主明媚的笑颜,情不自禁地将又突如其来盘踞在自己脑中的进忠暂且赶走了,在澜翠回来之前尽情地陪着她说笑了一阵。

皇上终于在十月下旬的一日想起了魏佳常在遇喜理应再晋封一级,随意往旁边一瞧,见进忠正呆滞地侍立着无所事事,便出言吩咐道:“进忠,你去永寿宫传旨,晋魏佳常在为贵人。”

简直是喜从天降,他掐紧手心迫使自己克制住凫趋雀跃的情绪,沉稳地上前应了一声“嗻”。

走出养心殿,他的心还是砰砰跳个不停,像要迸跃至高远的苍穹之上。上回阴差阳错之下没能对晋为常在的慈文正式恭贺,这回幸好得了这个巧差事,他在宫道上顿了顿,忽然想起藏在他坦里的两支簪子,当即回头跑过去捎上。

以贺礼名义赠回给她们,可算是巧上加巧了,他的脚步格外轻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永寿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