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妇女捂住孩子的眼睛，老头们攥着烟杆的手青筋暴起。

高个后生蹲在地上直吐，刚才喝进去的溪水混着早饭的玉米糊，溅在尸首的蓝布衫上。

“有材哥来啦！”小丫头的尖叫又尖又细，穿透了人群的嗡鸣。

王有材是从晒谷场方向来的。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T恤，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冰棍，“咋了？”他歪头看了眼地上的尸首，冰棍“啪嗒”掉在青石板上，“这谁啊？”

“你爷爷！”王伯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后颈的胎记，上个月我还见他……”

“我爷爷在家睡觉呢。”王有材甩开王伯的手，蹲下身戳了戳尸首的胳膊，“这尸首凉透了，我爷爷今早还起来给我煮鸡蛋。”他突然笑了，露出白生生的牙齿，“王伯您老眼花了吧？”

溪风卷着腐臭的水味扑过来。

不知谁的竹篮“哐当”掉在地上，里面的青菜滚了一地。

王伯的嘴唇乌青，手捂着心口直喘气，被几个老头赶紧搀到旁边的石凳上。

小丫头缩在母亲怀里，眼睛却还直勾勾盯着尸首——刚才还头朝下的尸首，不知什么时候又翻了过来，血肉模糊的“脸”正对着王有材。

“走了走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村民们像被戳破的气球，三三两两散了。

高个和矮个后生捡了麻绳就跑，连沾着泥的鞋都顾不得穿。

只剩王有材蹲在尸首旁边，用树枝拨弄那截红绳，嘴里哼着走调的山歌。

“衣衣，帮我看看导航。”

林树君把租来的SUV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的女孩。

衣衣的发梢还沾着高速路上的风，正低头划拉手机，“前面没信号了，不过村民说民宿在晒谷场旁边。”她推开车门，青草混着炊烟的味道涌进来，“这村子看着挺静的，比攻略里说的还原生态。”

林树君锁好车，抬头看了眼村口的石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