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咧嘴笑了。他扛起沉睡的扳手走向出口,身后跟着歪歪扭扭的机械鸟小队。
穿过闸门时,他随手用扳手尾端敲了敲圣所外墙,沉闷的敲击声在通道里荡开涟漪。被敲击的合金墙面突然软化,波纹般漾开的金属表面浮现一行闪烁的星纹文字:
^^ 欢迎再来 ^^
“嘿嘿,这铁疙瘩还挺客气。”铁头咧开嘴,扳手在他肩头轻快地打了个转。
五只机械鸟排成歪扭的队列跟在他脚边,这些由废弃零件拼凑的小东西是圣所孩子们的临别赠礼——用齿轮当眼睛,弹簧做尾巴,飞行时总往左偏三十度。
通往地窟二十八层的升降梯早已锈死。
铁头抓着垂落的电缆滑向深渊时,机械鸟们扑棱棱撞在他后背上,齿轮翅膀刮得工装裤嘶啦作响。
越往下滑,空气里的铁锈味越淡,取而代之的是甜腻的腥气,像腐烂的蜂蜜掺了铁屑。电缆尽头没入黑暗,铁头松开手,靴底踩上某种富有弹性的地面。
血晶矿脉在脚下搏动。整个共振峡谷如同巨兽的喉管,两侧峭壁镶嵌的猩红结晶随着搏动明灭。
铁头落脚处,几簇新生的晶刺正顶破岩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成锋利棱柱。他肩上的快乐扳手突然震颤起来,柄部星纹发出断续的嗡鸣。
“饿啦?”铁头拍了拍扳手,从怀里掏出油纸包。
最后半块压缩饼干静静躺在印着向日葵的纸中央,他掰下碎屑撒给机械鸟,小家伙们立刻蹦跳着啄食,弹簧尾巴抖出细碎星光。
甜腥味骤然浓烈。
铁头猛抬头,只见高处岩壁渗出粘稠的血色浆液,瀑布般浇灌在晶簇上。被浇灌的晶体疯狂增殖,瞬间封死了他们来时的竖井口。
五只机械鸟突然停止啄食,齿轮眼睛齐刷刷转向峡谷深处。
那里站着个三米高的影子。
血晶铸就的躯体布满焊接疤痕,左肩扛着扭曲的炮管,右臂是嗡嗡转动的链锯。它每踏出一步,地面的晶簇就随之脉动,如同在为它供能。铁头视网膜上炸开半透明的警告框: